#祁煜#
祁煜领军出征还未归,斥候来报敌方有一支精兵悄然绕行山道,准备绕后趁其不备发起夹击。
你急中生出一个铤而走险的计策,召来留在营中的军师商议之后敲定布阵——
由你率军假作驰援,再装作因急迫抄了不算明智的近道。
这个近道位置微妙,以敌方行军路线便于奇袭接近,但需要经过一道两侧山壁耸立的狭谷。
很显然,取你这个主帅的项上人头,优先级要高于其他一切。
军师劝你作为主帅不该亲身作饵,倘若有所差池便得不偿失,你却坚持认为这样才足够诱敌深入,也笃定自己可以全身而退。
敌军将领急于立功果然中计,甚至明知狭谷容易被伏击,也仗着骑兵机动性强毫不犹豫地转向追击你。
这支精兵远远缀着跟进了狭谷,下一瞬间前方遭遇山崖落石,欲勒马回头时狭道间骤然腾起浓烟,恰好顺着风向愈来愈浓,彻底阻隔视线。
战马慌乱失足,人也视物不清,兵马堵在狭窄山道上互相踩踏,一时间阵脚大乱,叫喊声喝骂声嘶鸣声与凌乱的马蹄声并响。
佯作走远的你此时率军掉头回击,与狭谷外驰援的队伍与山崖伏击的队伍一起,将这支精兵全数剿灭,把敌方大将打晕俘回营中。
于是夜里祁煜凯旋之时,除了受到应有的欢呼迎接之外,还察觉到兵士们格外兴奋。
随意招来几个一问,他们顿时七嘴八舌兴冲冲地讲,主帅是如何如何设计伏击敌方精兵的,又是如何如何把那个敌军将领打成猪头的……
越讲却越察言观色地发现,祁将军的神色似乎越来越冷了,那张英俊的脸黑得堪比火头军的锅底。
“祁煜——”这时你从营帐里掀帘跑出来,扬声笑着喊他,“你回来啦!”
几个兵士连忙你拉着我我拉着你躬身退下。
祁煜微微侧眸看你,语气里听不出情绪,“怎么现在才出来。”
“嗯?”你神色如常地装傻,“什么才出来?”
你默不作声地伸手要拉你手腕,你下意识地将手背到身后飞快躲过。
他微眯了眯眼眸,下颌线绷紧几分,毫不客气地抓过你另一只手,回身将你一路拉进营帐里。
你色厉内荏地想挣开他,“你干什么……”
“现在才出来……”他却并不松手,反箍着你的手腕将你拉近,语气似乎压得很平静,“因为在裹伤,不想我发现,是不是?”
你背脊有些微僵。
他从来不会对你疾言厉色,但这样冷着脸言简意赅地说话,却比什么凶狠的斥责都要吓人。
他垂眸盯着你,蓝粉色的眸中似是酝酿着欲来的暴风雨,“说话。”
“我……”你无端地有些心虚,瘪了瘪嘴小声回答,“不想你担心。”
“所以呢。”他的语气仍然沉凝平静,你却能听出暗自压住的怒意,“以身为饵,谁教你的?”
你有些不服气又有些委屈,挣扎着要甩开他的手,“可是我成功了啊!而且我也是为了你……”
“那也不行。”他语气稍重地打断了你的话,“我自有办法应对。”
你从没被他这样对待过,一时气恼抿紧了唇撇过头就想走。
他依然桎梏着你的手腕,语气却稍稍柔和了几分,“伤到哪里了?”
你赌着气不愿看他,仍兀自用力挣动,“不要你管。”
眼看着手腕都被快被压出红痕,他索性揽过你的腰把你按到椅上,“肩膀?”
“没有。”你还想起身,被他一只手轻按住肩头,便仿佛力有千钧动弹不得。
他丝毫不理会你的嘴硬,“手臂?”
你想要格开他的手,压在你肩上的手臂却如同铁铸,“说了没有!”
他干脆一只手制住你,一只手利落地扯下你的护腕,将袖子卷起。
“你……!”
“别动。”
手臂上是一道被流矢擦过的伤,潦草地裹了几圈纱布,此时已经再次渗出血来。
他看了一眼便不悦地蹙起眉,“怎么裹的伤?”
你不应声。
他垂眸看你,虽是疑问语气却很笃定,“你自己裹的?”
你闷声答,“不要你管。”
他顿了顿,似是认命地对自己屈服,承认做不到继续对你冷脸斥责,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让我怎么不管你?”
你听不得他这样带着纵容的无奈语气,心头强自按捺的委屈顿时翻涌而上,逐渐快撑不住刀枪不入的嘴硬模样。
但你又倔强地不太愿意在他面前掉眼泪,趁他去拿伤药和纱布时飞快起身就要逃走。
他像是背后也长了眼睛似的,一道劲风袭来,横掠过你身前敲在营帐帘上。
身后传来他沉沉的声音,“坐好。”
你只得老老实实地坐了回去,看他半蹲在你身前拆去原来的纱布,又轻柔细致地为你重新清理伤口。
他不忘抬眸看你一眼,“忍着点,疼就叫出来。”
这点疼当然不至于让你叫出声,你低头看他娴熟地为你重新裹好伤口,紫发垂落在额间,长睫微掩着眼眸,唇角抿得冷肃平直。
他……应该受过许多比这更重的伤,应该也为自己裹了无数次伤吧。
想想你就轻易原谅了他对你生气,更何况他都没对你说一句重话。
他收拾了东西起身要走,你下意识地站起身勾住他的手指,“祁煜……”
他没有回头,只是稍稍侧过脸,“嗯?”
“……我错了。”
“错哪了?”
“不该以身犯险……”
“还有呢?”
“也不该隐瞒受伤的事……”
他这才转过身来,随手放下药匣将你拥入怀中。
他的玄甲间仍有铁锈与肃杀气息,怀抱却依然温暖宽阔,你强忍的泪水险些就要掉下来。
他轻抚着你的背脊,耳畔传来的话语带着几分赞许,“你当机立断,筹谋周全,借风向放烟,做得很好。”
你忍不住弯起唇角,“你夸我啦……”
“我还没说完。”他毫不客气地捏住你的后颈,嗓音复又冷凝严肃起来,“作为主帅,应该顾惜己身,不可如此莽撞。”
你埋在他怀里闷声回答,“知道了。”
“作为你……”他垂下眼帘,轻捧起你的脸颊定定地看着你,声音轻得仿似一声无奈的喟叹,“不要让我这样担心,好不好?”
你望进那双柔光漾动的漂亮眼眸,乖乖地点头应了声,“……嗯。”
他笑了笑,指腹轻柔摩挲你的脸颊,“倘若有一天我离开了,你也能……”
你睁大了眼睛,不假思索地扯住他的袖子,“你不许走!”
“好。”
他弯起了眼眸,再次将你拥入怀中,低头眷恋地吻了吻你的发顶。
“……我答应你。”
往事犹在眼前,此时万里夜色寥廓,却只余孤身对月。
你垂眼看着一弯弦月落在坛中,被漾动的酒酿打碎。
……你怎么失约了呢。
你自嘲般笑了笑,提坛欲饮之时,却有萧瑟秋风卷过,潇潇拂下枫叶飘落眼前。
“如此良辰美景,怎能无人共饮?”
再熟悉不过的笑语顺着秋风传来。
有人踏着遍地落叶飒然而至,俯身轻拈起你肩头枫叶,笑眼弯弯地垂眸看你。
“……久等了。” http://t.cn/A6TDMk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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