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之前小陈对小江来说是一个叹号。毕竟此人说话总是以感叹结尾,拽着他去东去西时总兴致高昂。但有段时间,他是一个问号,对江晏来说,是一个谜。就像是他有时也会不明白,为什么小陈的手会在他的手心里长久流连,他话那么多,却从未对此作出解释。后来他成为一个病号,小江在写给养子的注释里这么说。自此,小陈对于小江来说那些迷雾一样的情思都化为了一句,我生病了,我是病号,快对我好点。但世间那么多感情是能够这样简单地被压扁、揉合,最后缩小成药庐里蜷缩起来的消瘦的背影的吗?他难以辨别,最后只好想道,小陈是他的二分之一。他是他的十六岁再到三十六岁,是战场另一侧的江湖,是他自己说不出口的一半风流,是藏在领口里的一枚小小的铃铛。小陈给他这枚禁步铃笑说,你可要走得稳了,若是丁零当啷乱响,可就藏不住了。小江自然是做不到,因此他把铃舌拔了,藏在另一个口袋里。铃铛不再轻易响动,他们便也不再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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