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青裴下班路上捡了个脏兮兮的小男孩儿回家。
领回家洗干净了,发现这孩子长得特别漂亮,也正符合他新导的电影里男主小时候的形象。
他尝试和那孩子沟通,但除了告诉他自己叫原炀,那孩子不肯开口说一句话,也不肯说自己从哪里来,家在哪儿。
思忖再三,顾青裴第二天把那孩子带去了剧组,他工作的时候,那孩子就安静的坐在他身边,一直过了三天,吃他的喝他的,原炀终于开口说话了,说他寄宿在后妈家,但后妈的新男朋友烦他,把他赶了出来。
顾青裴听孩子这么说,内心深处的怜惜喷涌而出,想了想,问他愿不愿意呆在剧组,做个小演员。
原炀说只要能给他口饭吃,他就愿意,还信誓旦旦保证一定能演好。
顾导一听乐了,当下承诺,要他真能演好,一定把他捧成家喻户晓的大明星。
原炀当下伸出手,要顾导和他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诚如原炀所说,他确实演得很好,连着拍了二十多天,一句苦和累都没喊过。
顾青裴对这孩子特别满意,相处久了自然也有感情,成天当亲弟弟带在身边,圈内人戏称顾导都快变成原炀的经纪人了。
顾青裴撸原炀的寸头,满脸宠溺的笑笑,还笑嘻嘻的自我调侃,“要是这部戏还火不了,我以后就干脆给原炀当经纪人兼助理了。”
原炀歪歪脑袋蹭他的掌心,像小狗似的,弄得顾青裴更想给他全世界最好的,况且以他看来,原炀要坚持发展下去,将来绝对会名声大噪。
顾青裴当下就决定,等这部戏上映后忙得差不多了,赶紧托人处理一下原炀的领养手续,也好名正言顺的把人带在身边培养。
变故来自电影上映的第二天,顾青裴正准备带着原炀赶通告,突然被一群五大三粗的黑衣人拦住了去路,齐刷刷的鞠躬喊“少爷”,吓了顾青裴一跳,下意识将原炀护在了身后。
而他身侧的原炀却似乎见惯了这种阵仗,不耐烦的啧了一声,拉着顾青裴就走。
走出几步,为首的黑衣人追上来拦住了原炀,恭恭敬敬但也毫不退让,“少爷,原董派我来接您回家。”
到底是大风大浪过来的,见眼前这架势,再低头看看原炀心虚的样子,顾青裴基本也猜出了个大概,简单分析了眼前的情况。顾青裴拉着原炀的手缓缓松开,原炀一急,用力反扣住顾青裴,眼睛里的慌张压都压不住,“哥哥,我……”
顾青裴还是一脸的温和,微微笑着拍了拍原炀的手打断他,说:“你认识他们吗?”
原炀咬着嘴唇不说话,倔强的看着他。
“认识吗?”顾青裴又问了一遍,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坚定,看着他的眼神却威严且充满警告。
原炀不想从那双眼睛里看到失望,抿了抿嘴唇,垂下眼睑不敢看顾青裴,低低的说了声:“认识。”
顾青裴点点头,安抚的拍了拍原炀:“既然认识,就跟着他们回家吧,出来这么久,家里人该担心了,以后想我了,再来找我。”
“我不回家!”原炀想都没想,抱住顾青裴的手臂大声拒绝,到底还是个孩子,着急得眼底起了雾气。
顾青裴心一软,正欲开口,那个黑衣人又说话了,同时还递过来一张支票,“顾导,感谢您这段时间对小少爷的照顾,原董说金额由您自己填,但少爷,我今天必须带走。原董还说,就不追究您未经监护人同意诱导未成年人工作的责任了。”
客客气气敲山震虎,话说到这个份儿上,顾青裴也没有任何理由和身份阻拦,狠下心抽出手臂,在原炀扑上来时后退了两步。
原炀嚎了一声,还想扑过来,被那为首的黑衣人拦腰抱起来!
原炀扑腾着、挣扎着,两条腿在空气里乱晃,“我不走,我不回家,我要和你在一起!哥,哥哥!我不走!”
顾青裴攥紧拳头,低下头,狠心转身,他热爱这份工作,他好不容易才站稳脚跟,他不能因为这个离家出走的豪门少爷葬送自己的职业生涯。
原炀眼睁睁看着顾青裴转身离开,眼底的慌张无措渐渐被失望取代,被塞进车子前,他恶狠狠的瞪着顾青裴离开的方向,小小的孩子,牙齿咬得咯咯响!
原炀就这样被带回了家,顾青裴也缺席了电影后续所有的路演,但这部戏却激起了巨大的浪花,成了当年暑期档的黑马。
多年后,顾导已经是家喻户晓的名导,无数新面孔前扑后继想尽办法找他合作,无数资本争抢着要投资他拍的电影。
这天,助理递上来一个新本子,还说这部剧的投资方很神秘,点名必须由顾青裴执导。
这些年想投资他拍电影的金主多如过江之鲫,凭他的名气,顾青裴本不用理会的,但看完剧本后,顾青裴脑海里无由来的浮起一张稚气的脸,小狗似的眼神,水汪汪的注视着他,满眼的依赖。
顾青裴考虑了一番,决定见见这位神秘投资人。
会面地点定在老巷里的一个茶馆,颇有人文气息,是顾青裴喜欢的风格。
顾青裴到时候,包厢门半掩着,透过门缝能到一个背对着门坐在茶台边,西装革履的男人,只一个背影就让人感到无形的压迫。
顾青裴挑眉,理了理衣服,推门而入。
坐着的男人应声回头。
一瞬间,记忆深处的脸与眼前的男人重叠,顾青裴顿住脚步,微微眯起眼睛,只见那男人缓缓站起身,眸光犀利的盯着他,用低沉且颇富磁性的声音说:“哥哥,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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