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用电脑工作时，突然发现鼠标和键盘开始不受控制地乱飘。第一反应当然是吓了一跳，心想不会是下载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导致电脑被黑客远程控制了吧？但慌了不到一分钟，我就开始想，这件事其实是可以验证的。

以前别人给我讲过一些很基础的技术知识，远程控制至少需要某种通信链路。所以我没有继续坐在那里脑补电脑被黑了怎么办，而是先把 Wi-Fi 关掉、网线拔掉，切断网络再重新测试鼠标和键盘。

结果问题依旧。
那至少说明我最害怕的那个解释优先级已经可以大幅降低了。接下来要排查的就不再是谁入侵了我的电脑，而是输入设备、接口、驱动或者连接本身出了什么问题。于是关机把几个 USB 接口重新插拔、简单清理灰尘，再重新建立连接。折腾了一会儿，果然恢复正常。

我后来想，这个过程其实和前段时间处理下水道堵塞很像。
当时没有完全照搬网上那些下水道堵了怎么办的教程，堵只是一个现象，不是病因。头发堵住、猫砂结团、油脂凝固、异物卡住，最后呈现出来现象都可能是水下不去，但解决方法完全不是一回事。如果是能够被安全分解的沉积物，也许化学方法有用。如果是结成硬块的猫砂或者实体异物，继续往里面倒各种东西只是在制造更多麻烦，最后还是得靠抓取、疏通或者抽压之类的物理方法解决。

更何况我查资料时发现，一些小红薯上很流行的加强版溶解堵塞物配方本质上是在随意混用不同清洁剂。并不是多加一种效果就更强那么简单，某些清洁剂混合后反而可能产生有害气体或者剧烈反应，给人和小动物健康带来风险。

很多人遇到问题时，会本能地跳过这到底是什么问题这一层，直接冲进我要怎么解决它。于是越焦虑，动作越多。
电脑一卡就疯狂杀毒，下水道一堵就轮流往里面倒东西，生意一下滑就换产品、换团队、投广告，人际关系一出问题就拼命解释、补偿、证明自己。但动作多并不等于有效。如果最开始对问题的定义就是错的，那么后面的勤奋很可能只是在错误路径上增加沉没成本。

这也是我从律师姐妹那里学到的一个特别重要的处理方式。
她处理事情时很重视定性。因为同一组事实究竟属于什么性质，会直接影响后面应该找什么证据、适用什么规则、证明什么东西，以及哪些材料根本没有必要准备。定性错了，准备得越充分，有时候只是越努力地回答一道根本没人问的问题。

无论是工作还是生活，遇到事儿先别慌，先想想现在看到的是现象，还是原因？脑子里最吓人的那个解释，有没有办法先证伪？不同成因之间，有没有一个成本很低的测试可以把它们区分开？如果我的判断错了，接下来的动作会不会反而扩大损失？

先把问题拆开，一项项排除。先诊断，再开药。先定性，再行动。否则很多所谓的努力，只是在为一个错误的问题认真寻找正确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