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术下沉让人人都能成为创作者。凯恩·帕森斯是在执导电影版《后室》时年仅21岁,成名之路始于网络。2022年,16岁的他,在YouTube上发布了一系列名为《后室》的伪纪录片风格短片。
在国内当然也会出现大众参与度很高的影像。只不过对应《后室》的是《牛来》。
要从三个维度去看票房爆火:审查、市场和注意力经济。
这三者怎样共同塑造了中国当下的影像生态?
《牛来》的粗糙只是它成为话题的表面条件。它首先必须是一个能够顺利进入公共市场的作品。 它的内容表达足够安全,因此能够拿到上映许可,获得院线准入资格,有接受市场检验的可能。
大约从十五年前开始,很多更有争议性、现实性、公共性的作品,就可能在进入市场之前被筛掉了。导致能够被大规模公开讨论、同时又具有某种异常感和话题性的电影,本身就变得稀缺。
《牛来》的粗糙、低成本感、与院线电影标准之间的巨大落差,会迅速成为一个所有人都能参与的话题入口。有人讨论它是不是烂片,有人讨论两个人做电影,有人讨论院线为什么会上,有人玩梗,有人猎奇,有人为了加入讨论而买票。
在一个高度争夺注意力的市场里(不同于Youtuber,流量变现非常低),大家需要的未必是一部共同喜欢的电影,而是一个所有人都可以共同参与的话题。
其中有相当一部分消费其实是:购买参与公共讨论的门票。
毕竟,现在允许全民参与讨论的还有多少?有什么?
讨论一部内容足够安全、画面粗糙的手工动画,从上至下都是足够安全的。
“我也看过《牛来》”本身就变成了一种参与资格。
一个很有意思的悖论是:
审查原本是在缩窄可进入公共空间的表达,但这种缩窄反而提高了少数能够进入公共空间的异常作品的话题密度。
也就是说,公共文化空间越窄,一个偶然进入其中、又足够奇怪的东西,就越容易被所有人的注意力集中放大。
《牛来》可能并不是单纯意义上技术下沉带来的“民间电影成功”,而更像是:
一个安全进入市场的粗糙作品,在公共话题稀缺和流量饥渴的环境中,被放大成了一场文化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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