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传在遥远的西方,曾有着一个古老的传说。
天地分两界,共同掌管人间生死。
天界掌生,魔界判死,如此延续了上千年。
直到恶魔向神明许下誓言,天地为之轰动。
从此两界归一,神明跌落神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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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来光阴轮转,云海与深渊遥遥对峙。
天界高居九天,圣光终年不落。天使执掌众生之生,世人皆歌颂他们的仁慈与圣洁,殊不知在那光线神圣的外表下,是层层叠叠堆砌而成的私欲。天界靠着信仰苟活千年,靠着众生的信念巩固权柄。
魔界沉于地底,黑雾翻涌终年不断。魔界因死而生,背负罪名千年,从未有过信仰。
“圣上大人。”高耸台阶下,侍从单膝跪地:“有人求见。”
“他又来了?”
“是的大人。”
高台之上,游惑垂眸坐着。
洁白夸大的羽翼收拢在身后,圣洁的光芒顺着羽毛缓缓流淌。
那光太过耀眼,可照在游惑身上忽然就黯淡了。他是天界最为圣洁的太子,是万千天使朝拜的对象,是这高耸入云的宫殿内最为高贵的存在。
“呵。”他轻嗤一声,目光垂下来的时候,像暮色沉落深渊,“我亲自去会他。”
游惑自然清楚来的人是谁。
近百年来,深渊的那位魔界之主,几次三番的冲破两界相隔的屏障,即便圣界那群长老想尽办法布下禁法阵,却始终拦不下这个人。
要说也是奇怪,这人每次闯进来什么也不做,就站在大殿门口,每次都是相同的理由:求见圣上。
“可笑,秦究,你堂堂魔界之主,还妄想见到我们圣上大人?”
“你以为天界是什么地方?”
“真把我们当软柿子捏不成?”
………………
已经不知道是第多少次闯进来了,长老的谩骂声络绎不绝,出乎意料的,他笑了一声,深红的眸子淡淡的扫了一眼面前。
“天界?”他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很了不起吗?”
一片哗然。
殿内圣光剧烈晃动,一众长老被这句反问噎的面色铁青,恨不得立刻把对方就地杀了。
也是从那天起,天界所有人都开始忌讳这个人……除了游惑。
廊柱之后,大门缓缓展开,门后传来布料轻动的声响。
白光顺着大门的缝隙溢出,游惑缓步走了出来。
殿内的强光撞在秦究周身翻涌的黑雾上,额角生着一对锋利的恶角,深红的视线直直的望过来,毫不避讳。脚步向前踏出一步,黑雾随着他的动作蔓开几分。
“游惑。”
他没有行任何天界的礼节,甚至连最基础的俯首都没做,就这么淡淡的唤着他的名字。
周遭的几个侍卫气的好几次都想冲上来,最后都被游惑拦了下来。
要知道,在天界,直呼圣上的名字乃事大忌,更何况这人还是魔界之主。
“说吧,几次三番闯进来,什么目的?”
“我什么目的?”他轻笑一声,“圣上大人难道不清楚吗?”
传闻天界一直有着一个密法,只有圣上才有资格开启,这也是为什么多年来天界一直绝对压制着魔界的原因。
“我怎么知道你要干什么?”
“好吧,既然圣上大人不愿意,我倒是不介意明说出来。”
于是就出现了这么一幕:
白鸽振翅的声音回荡在天空,天光从云层的最深处倾泻而下,丝丝缕缕的光线如同一张巨大的白网,笼罩住整座圣殿。白云之下,黑雾之上,恶魔躬着腰,黑色的披风铺散在地,脚下是大片盛放的彼岸花,艳红的花瓣从黑雾的缝隙里钻出,灼灼如血。
他垂下眼,一只手小心翼翼伸出,掌心稳稳托住对方垂下来的那只。圣光顺着游惑的手背流淌而下,眨眼就缠上秦究的,本该排斥的两股力量在此刻相融交错,白光渗透进黑色雾气,纠缠不息。
游惑就这么垂眸看着,目光平静,完全没有要阻拦的意思,像是在等着什么。
“你就不怕我启动密法,将你困死在这?”
秦究嘴角扬了起来,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
“你要是想的话,几年前我就应该死在这。”
他低下头,带着雾气的吻落在对方洁白的手背上。
“圣上大人,”他轻声开口,“我能自私的占有你吗?”
游惑的指尖几不可察的动了一下。
殿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死死的盯着这一幕。执掌众生生息的圣上任由着恶魔捧着自己的手,出乎意料的,他笑了一声,手指缓慢的向内扣了些许,最终反扣住秦究的掌心。
千年恪守的戒律在此刻碎裂,白鸽仓皇飞过穹顶,脚下的彼岸花开的肆意。
从此天界再无圣上,两界就此归一。
图片来源@寺拾是時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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