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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机分半

往返外景的大巴车厢里，大部分练习生做完外景录制，都昏昏沉沉靠着座椅休息。车窗外面不断掠过向后倒退的行道树，天光柔和，车厢内弥漫着一股疲惫的安静。

连续拍摄了大半天，所有人都耗光了精力，不少人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瞌睡，车厢里只有车辆行驶时低沉的引擎嗡鸣。

李煜东靠在车窗玻璃上，脑袋微微歪着，却没有什么睡意。窗外的风景看久了也觉得乏味，心里乱糟糟的，脑海里反复回放刚刚录制时自己失误的片段，心口闷闷的。

杨博文坐在他邻座，看见他睁着眼睛，没有闭目休息，便从口袋掏出一副有线耳机。他把耳机线理顺，拆开，将其中一只耳塞递到李煜东面前。

“听点歌。”

李煜东抬眼看向他，伸手接过那只耳机，塞进自己右耳。杨博文戴上左边的那一只，两个人共用同一副耳机，中间一截耳机线软软垂在两人座椅之间。

舒缓轻柔的纯音乐缓缓流淌出来，温柔的旋律顺着耳廓漫进来，一点点冲淡心底的烦躁。车厢很安静，音量调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够听见乐曲。

两个人挨得很近，肩膀几乎贴在一起。为了不打扰到周围睡着的其他人，全程都压低声音说话。

“还在想刚刚录制的事？”杨博文侧过头，气息放得很轻。

李煜东轻轻点头，指尖无意识抠着座椅扶手：“有一处地方没做好，总觉得遗憾。”

杨博文目光落在他略显低落的脸上，没有说什么宽慰的大道理。他只是随着音乐节奏，指尖轻轻，一下又一下，碰一碰李煜东的胳膊，安抚般的触碰，力度轻得像羽毛。

“已经做得很好。”他低声说道，声音混在音乐声里，只有李煜东能够听清。

李煜东转头望向杨博文，隔着一点距离，能够看清他安静柔和的眉眼。平日里的杨博文向来克制，很少直白夸奖，可每一句认可，都足够让人安心。

车子一路平稳向前开，阳光透过车窗落下来，落在两人交叠的衣袖上。耳机线悬在半空，连着两个人，像一道隐秘的纽带。不用大声喧哗，不用旁人知晓，独属于二人的小世界，就藏在这半副耳机之中。

李煜东紧绷的情绪慢慢松弛下来，不再反复纠结刚刚的失误。他微微偏过头，脑袋轻轻靠向杨博文的肩头，没有很重，只是浅浅挨着。

杨博文身体微微一顿，随即放松下来，一动不动，生怕惊扰了他。目光望向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耳机里的旋律缓缓流转。

周遭满是沉睡的旁人，偌大的车厢喧嚣隔绝在外。同一首曲子，两份心事，借由半副耳机悄悄相通。漫长的路途也因此不再枯燥乏味，疲惫被温柔慢慢抚平。

路途漫漫，只要耳边共享同一首歌，身旁有这个人相伴，就连奔波赶路的时光，也变成温柔的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