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枪 李嘉诚儿子绑架案#
走进影院之前,我以为《空枪》是又一部90年代犯罪片,结果我错了。
万梓强带着四个兄弟作案,每次作案都精密策划、团伙协作,总能全身而退,丝毫不留把柄,之前就觉得会是很多悍匪的元素集合出强哥。果不其然,团队这部分与贼王季炳雄的组织化操作如出一辙。季炳雄的犯罪集团有明确分工,有人踩点、有人望风、有人持械、有人驾车接应。每次行动前都经过长期观察,得手后迅速分散撤离。作案是万梓强博富贵的手段,但富贵并没能让他收手,到后来犯罪已经成为了他的生存方式。这种亡命感,是张君犯罪集团的风格。此外,这个人身上,还能看到叶继欢的悍勇、张子强的谋略。当这些悍匪的“谋”、“悍”、“狠”汇聚于万梓强一身时,他就不再是一个角色,而是那个年代暴力犯罪所有面相的化身。那些真实的罪恶,共同浇铸出了这个复杂的亡命徒。
但这还不是这个人物的全部。他讲义气爱老婆,傲上而不辱下,欺强而不凌弱,又卑又亢。他与兄弟共患难也能共富贵,为了救兄弟奋不顾死,酷刑加身而死不低头。为了救兄弟,他可以单枪匹马赴死,被吊在堂口、经历各种酷刑却依然嘲笑这些帮派大哥们是“富人的走狗、只配洗厕所”、“打工仔”。
不得不说,万梓强这个角色,相当复杂。
在片中,疯狂的万梓强是一个叩问,用他显性的、疯狂的、直观的罪,叩问那些道貌岸然的、未被察觉的、隐蔽的罪。万梓强一直不觉得自己是个恶人,用他的话说,他没杀过人、也不喜欢撒谎,他是绑了资本家的儿子,可陈资本欺骗了所有人,绑架了全港所有人,在全港人身上敲骨吸髓。万梓强抢的是钞票,陈资本抢的是每一个香港人未来几十年的房贷。一个用的是枪,一个用的是"公摊面积"和"土地批租"。抢富人的钱是犯罪,那抢穷人的钱呢?
万梓强们之所以能在香港“成龙”并非偶然。回归前,港英政府已开始系统性“埋雷”。港英政府将土地批租给开发商获取出让金,并通过限制开发、减少供应来推高地价,制造稀缺。这套制度让洋行和地产商低成本圈地,垄断市场,带来灾难性后果,十年间地价暴涨近8倍,制造业被掏空。在官商合谋下,“公摊面积”等欺骗性制度成为合法掠夺工具,租金飞升、公屋紧缺。到90年代,无数香港人被迫住进笼屋。一间70平方米甚至能挤进200多人,每个床位仅6呎乘3呎。万梓强们的疯狂,正是诞生于此。
片中,万梓强对资本陈辉延说,正是因为有你这样的人,才会有我这样的人。他从心底就看不上这些官商勾结、对普通人敲骨吸髓的人。拿到20亿赎金后,万梓强让兄弟开着直升机在空中向笼屋区撒钱。这已经远远超出了"悍匪"二字能囊括的范畴。那一刻,简直是艺术。
朱一龙和檀健次在片中有很多对手戏,他们一个匪,一个警。如果按照传统套路,他们应该水火不容是生死大敌,最后万梓强是被亓宏刚抓捕。但很奇妙的是,万梓强一直叫亓宏刚叫搭档。搭档,是伙伴的意思。万梓强叫亓宏刚“搭档”,不是因为套近乎,而是在他看来,他们本该是一路人。只是同一个岔路口,一个向左走了秩序,一个向右走了暴力。
影片的最后,是多年前两人在游戏厅相遇,他们来自同一片乡野,有着共同的爱好,在走向各自的命运和前程之前,他们曾经也是伙伴。
显性的罪恶万梓强被枪毙了,那隐性的罪恶呢?
减金补水,逢凶化煞,事不做满,留有余地,这就是空枪的由来。命由我做,福自己求啊。
发布于 北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