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问三九情人节12h
19:39——驰知/#不生不熟#
韩方驰×何乐知
原作：不生不熟by不问三九

乐知喜欢男生，第一个知情的是韩方驰。
那天晚自习结束，跟肖遥分开后韩方驰何乐知是一块走的。最近一段时间，方驰每天晚自习结束都会去乐知家再待一会，偶尔会直接睡在他房间里。
那天他俩在何乐知房间里聊了会天，提到班里的朋友最近在追女孩，追得一层楼都知道，天天遇见了就被起哄。
乐知笑着问韩方驰：“你呢？”
方驰对恋爱话题一点兴趣也没有，可一直以来收到的告白是实打实的不少。乐知手抱着膝盖，侧脸压在手臂上，看着他笑：“你就没有对谁有过特别的感觉吗？”

夏天晚上何乐知的房间窗户是开着的，但拉着纱窗。夏夜月光总是很明亮，照进屋子里被纱窗分割成细碎的网，把他俩一起框在了月光网下。
方驰当看着他，只觉得心情很好。他跟何乐知在一起的时候，一直都是这种放松的心情。是一种，只要这个人需要，愿意，那他的一切都可以跟这个人分享，全部送给何乐知也可以的心情。
因为乐知会托住他所有不安。
方驰对谈恋爱没兴趣，在他眼里，交女朋友不如跟乐知一块玩有意思。交女朋友就一定会忽略自己的好朋友，女朋友跟好朋友之间，韩方驰的选择非常明确，何况他没有觉得哪个女生很特别，他也没有这个余裕去早恋，要花时间努力的事很多。
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回答的。

何乐知听完又笑了，方驰还在吐槽肖遥交女朋友的时候上赶着的样子时，他突然插了话，冷不丁地说道：“方驰，我好像喜欢男生。”
韩方驰顿了一下，转头看他。
何乐知没有望着他，只是转过脸去看纱窗外，好几秒后才转回来，看着韩方驰说：“我喜欢男生，方驰。”

喜欢男生。
这个概念，规矩惯了的韩方驰从小到大没有接触过。听过同性恋，但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现在何乐知在他面前，他最好的朋友认真地看着他，把自己的秘密告诉他。
韩方驰不知道该给出什么样的回应，他愣了好久，然后开始皱眉。他一皱眉，乐知就把视线移开了。
心里很乱，可是身处其中的乐知呢？

被抱住可能是何乐知没想到的，他身体有点僵硬，韩方驰强硬地把他抱在怀里，手在他背上拍，沉默了许久才说：“这没什么，别害怕。”
当初知道自己的身世时，乐知抱着他哄着他。现在韩方驰也这么做，他感受到怀里僵硬的人慢慢软下去，于是更用力地抱紧。
何乐知在被抱住几分钟后笑了，缩在他怀里说：“你刚刚的反应，我还以为你觉得我……觉得我很奇怪呢。”
其实想说的是“我以为你觉得我恶心”，但韩方驰就不会这么想他，这个乐知是清楚的。

方驰松开他，但还蹲在他前面，他俩都抱着自己的膝盖，手臂贴着手臂，面对面地看了对方一会，都笑场了。
方驰说：“我一开始确实觉得有点奇怪，男生喜欢男生，虽然听过，可我也没遇见过。”
乐知看着他没说话。
方驰说：“但是，如果是你，我又觉得你喜欢什么都不奇怪……你是怎样的，都不影响你是我认识的何乐知。”
你怎样都是何乐知，何乐知就只是何乐知。

这晚乐知把想说的另一句话按下了，韩方驰所认识的是他的好朋友乐知，这样就可以了。他可以一直是韩方驰最好的朋友，有些话不是一定要说出口的。一份长久的关系，比不确定的未来更重要，更值得守护，更值得珍惜。

知道乐知喜欢男生后，韩方驰一次都没问过他是怎么察觉的。他虽然不问，但有一次看乐知又哄肖遥，哪怕是因为他把肖遥气着了替他哄的，他也还是私底下偷偷说了句：“你总不能是因为这货反应过来的吧？”
何乐知震惊之后气的一天没理他，什么也不知道的肖遥嘲笑了他一整天，韩方驰死皮赖脸地跟着去了何乐知家才被接受道歉。
但这之后，他也没有问过乐知是因为谁才知道自己喜欢男生的。他俩一直都还是跟以前一样，形影不离，让肖遥嫉妒，让同班同学起哄。
如果没有聚会上的事，可能一切都不会有所改变。

班里男生的聚会，不仅有他们班的同学，还有其他班的。人一多，那就不止同校的学生了。
他们三人到的时候，烧烤屋都已经坐了一堆人。一帮半大男生出来玩，吃肉肯定是要的。这家烧烤屋是同学家开的，父母干脆撒手没管，只给准备了食材这些，其他都让同学们自助了。
肖遥拉着两人找了卓没坐满的，同桌的有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一打招呼才知道不认识的两个都是别的学校的，比他们还高一年级。

韩方驰给何乐知拿了些吃的，这帮人吃东西跟抢似的，不先拿点准吃不上。
他俩在班里就这样，跟肖遥一块的时候也这样，大家习以为常见怪不怪的，可同桌的陌生人就不一样了。有个男生看了他俩一会，两人拿了吃的喝的总是优先给对方那一份放下，他笑着问你俩是亲兄弟么？亲兄弟都没这么照顾的吧？
肖遥摆摆手，切一声，接过乐知才想起来他给他递的串儿，说：“他俩排挤所有人不是一两天了，见多了你就不奇怪了。”
桌上其他同学也笑，说他俩在班里也这样。

韩方驰没觉得有什么，十分坦然地反问了句怎么了，何乐知也没管，给抱怨的肖遥又排了几串。
男生看了眼韩方驰，笑着回句没怎么。
这话题本来应该在这就结束了。
韩方驰中间去了趟洗手间，那个男生也跟过去了。两人一块在洗手池洗手，方驰跟不熟的人没话讲，招呼也不是很想打，点了下头就要走，那男生叫住他的时候他都有点不太耐烦。
男生看着镜子里的韩方驰，问：“你喜欢男生吧？”
韩方驰非常明显地皱了眉，男生有点意外地挑了下眉：“哦，是何乐知喜欢男生，对吧？”
从在桌上韩方驰就不是很喜欢这个人，被问自己喜不喜欢男生的时候他第一反应是这人有什么毛病，可这人说出乐知的时候，他在心里第一时间骂了句关你屁事。
韩方驰很少骂脏话的，他几乎都不说脏话。

“喝多了自己醒酒，别见个人就嘴欠。”方驰转身看了他一会，补了一句：“喜欢男的就去找跟你一样的，别把主意打他身上。”
这是替乐知否认了喜欢男生的猜测，也是担心这人有什么想法去纠缠。
回到桌上，乐知跟肖遥都看出来他心情不好，两人对视一眼，何乐知凑过去小声问：“方驰，你怎么了？”
韩方驰皱着眉说没事，刚想跟用手肘碰他的肖遥也说个没什么，就看见何乐知旁边有只手撑在了桌上，那是个几乎把乐知整个人半围在怀里的动作。

韩方驰抬头看过去，他眼里的情绪明显到任谁都能看出来。何乐知立刻跟着转身抬头，那男生跟看不见方驰似的，低着头笑着问乐知：“加个好友吗乐知？跟你一块挺好玩的，下周我们还有个聚会，到时候一起来呀？”
肖遥都敏锐察觉气氛不对劲了，刚想说话岔开，乐知已经笑了笑，说不了，我们下周考试呢。
男生没有走的意思，他已经把手机递了过来，意思是下周不能一起玩，以后也有的是机会。
何乐知有点烦这人，方驰情绪很不好，这人后脚跟着方驰进的洗手间，出来方驰就心情很差了，根本不用猜也能知道是跟这人有关系。

“我……”
“你听不懂人话？”
韩方驰在乐知身后站起来，他太高了，高他一届的男生在他面前都要矮一头。他手也很大，伸手按住乐知的肩膀，把他往自己这边带了下，让乐知贴着他，然后上半身跟那男生靠近了点，说话时声音小得只有他跟这个人能听见。
他皱着眉说：“我让你别打他的主意。”
烧烤屋里所有人都看过来，同班的同学，玩得好的隔壁班的同学立刻跟着站起来了，隔着桌子问韩方驰什么事。
方驰依旧冷着脸看对方，肖遥这时候是最机灵的了，他给桌上另一个有点喝多了懵得找不着北的男生递眼色没用，干脆站起来绕过去，把人拉起来往方驰面前的男生身上一扔，嫌弃道：“什么酒量啊几杯酒醉成这样，你赶紧给带回去吧。”
这算是给个台阶下了，不顺着下肖遥都想直接上手赶人了。认识韩方驰这么久，什么时候见他跟谁这么甩过脸？
一屋子都是韩方驰的朋友同学，男生当然知道讨不到好。他收回手机，给站不稳的朋友调整了下姿势，然后笑了笑，说：“那我们先走了，下次见。”
下次见是对着乐知说的，乐知稳稳地靠在方驰身上，脑袋贴着小腹。别说平时他就永远韩方驰优先了，这人明显是说了什么或者做了什么惹得方驰心情不好，何乐知这下连礼貌地笑笑都没了，只回了句不见。

人走之后韩方驰才坐下，其他人也才放心接着吃了。肖遥坐回去后也没闲着，碰了碰韩方驰的手，问：“这人怎么招你了？说，肖遥哥哥找人教训他。”
方驰这会还真有点像被欺负了似的，冷着张脸垂着眼，只回了声没，就不肯说话了。
他这样吃也吃不开心，乐知后面拉了拉他的手，问他要不要出去走走。

两人丢下肖遥出去的时候，肖遥难得没抱怨，给何乐知发消息，让问出原因了要告诉他，他得知道兄弟被怎么惹毛了。
烧烤屋外边是个广场，广场夜里风大，两人走了会，干脆在台阶上坐下了。

何乐知是个很聪明的男生，如果只是方驰生气，他可能还没办法推断出具体的原因。可惹方驰生气的人故意在方驰面前表现出对自己的兴趣，那猜到原因就不难了。
乐知小心地拿膝盖碰了碰旁边的韩方驰，方驰看起来心情好了一点，转过头来时还挑了下眉。
“你别因为那个人说的话生气。”
何乐知好像总能猜到他为什么生气，方驰不太愉快地嗯一声。
乐知斟酌着用词：“方驰，别人怎么说是别人的事。”
乐知在看待一些事上好像是比自己要更成熟的，只是这样的乐知，方驰有时候也觉得他很辛苦。
乐知看着他笑了笑：“不过，如果咱俩走太近，别人的误会偶尔让你很恼火的话，要不我们就稍微拉开一丢丢距离呢？”
韩方驰皱了下眉，没听懂。
“当然，拉开太多是不行的，我也不能接受…就拉开一点点的话，像跟肖遥那样？是不是会好一点？”
韩方驰彻底听不懂了。
“为什么？”他问：“拉开距离是什么意思？”

两人压根没理解到一块去。
何乐知眼见着刚心情好转的人因为自己几句话又皱眉了，他真是有点摸不准，只能直接问：“你不是因为那个人开咱俩玩笑才生气的吗？”
韩方驰看着他的眼神可真称得上伤心，何乐知挨近了点，问：“不然你们一块从洗手间出来后你那么生气，他又故意找我说话，是因为什么？”
是因为什么，因为那人不怀好意，那人想接近你，想从我这打探你是不是喜欢男生，他有没有机会。
韩方驰还在因为何乐知的“保持距离”建议难受，他撇过脸，盯着台阶，闷着声回：“他问我你是不是喜欢男生。”
何乐知愣了下，他好像现在才明白过来方驰生气的点。一个看起来就很吊儿郎当的男的，私下里跟韩方驰打听乐知的取向，所以韩方驰很生气。
可是，是因为这个人是个不靠谱的人？还是因为有人打听乐知？这完全是两码事。

何乐知之前把秘密告诉他的时候，没想过把另一个秘密也说出口，因为觉得难能可贵的关系，不应该让不确定的因素破坏。可现在他又真的很想确定一下。
“那你就更不用跟他生气了。”何乐知干脆蹲到他面前，比他低一个台阶。他仰着脸笑：“我不喜欢那种的，就算你不拦在我前面，我也不会把联系方式给他的，放心啦。”
韩方驰看着他，心情又好了一点嗯一声，刚想拉他上来，何乐知却又看着他，问：“不过，方驰。”
方驰拉着他的手腕，又嗯？了一声。
“如果我遇到喜欢的人了，你说，我要试着争取一下吗？试着告白？”
拉住他手腕的手顿在原地，韩方驰看着他，眼神从怔愣到被迷茫占满，最后无措地张了张嘴，好久都给不出建议。

夏天夜里的月亮总是很高很亮，空旷的广场上路灯衔接月光把两人的影子都拉得很长。
韩方驰垂着眼，终于问：“是让你知道自己喜欢男生的人吗？”

从何乐知告诉他开始，这个问题一直都在韩方驰心里绕。他想问很久了，不知道为什么总是问不出口。唯一一次问出口，也是拿肖遥当借口，结果那天乐知气的一天都不理他，他后来也就不敢问了。
刚刚乐知以为他生气是因为别人误会他俩的关系时，想到的是跟他保持一些距离，现在又问他，应不应该对喜欢的人展开追求。
他真的有那么个喜欢的人，因为对方是男生，所以何乐知确定了自己喜欢男生。
可是，他们之间关系这么好，韩方驰真的想不出有哪一个人可以让何乐知有这种感觉，而他自己却毫无察觉的。
但班里谈恋爱的人那么多，很多人也不是跟身边天天见到的人谈的，有时候喜欢上谁，这种感情好像只要偶然碰到一次面也可以发生。何乐知总不可能一直都只跟他跟肖遥见面，他总会遇见别人的。
学校里的人，别的学校的人，上学路上或者放学的时候偶遇的人，甚至是邻居，都有可能。
总之，就是有那么个人。

“方驰？”
迷茫的视线再次落回何乐知脸上，韩方驰想，可是那个人会对他好么？
乐知对朋友已经那么好，对喜欢的人只会更好。
但谁担得起他这份好呢？
“方驰。”
“何乐知。”
韩方驰看着他，微微弓着腰往前倾，手还攥着乐知的手腕，他问：“那个人值得你冒险吗？”
乐知笑了，韩方驰却笑不出来，他皱着眉说：“我不觉得这是什么好想法，我认真的，万一他不能理解你呢？万一他跟你不一样，万一他是个烂人，把你这件事告诉别人呢？”
“他不会的。”乐知笑着回答他。
何乐知喜欢男生这事，目前为止，只有韩方驰知道，连肖遥都不知情，如果说韩方驰是乐知最好的朋友，那第二好的除了肖遥也没别人了。可乐知没告诉肖遥，却觉得那个人能比肖遥让人信任？

韩方驰心里翻江倒海的，心跳声在这阵混乱的思绪里一点点清晰。他莫名其妙地想到那个男的刚刚在洗手间问他是不是喜欢男生，这会脑子里居然觉得如果那个人是他的话就好了。
抓不住头绪的烦躁跟不安在这个瞬间好像清明了一些，韩方驰后知后觉地愣住了。他看着何乐知，乐知还是眼里带笑，还是蹲着看他，也没有把手从他手心里抽走。

“何乐知。”
“嗯？”
“其实今晚那个人还问我了，他是先问的我，问我是不是喜欢男生。”
乐知愣了愣。
韩方驰看着他：“我没想过，我不像你一样，会去琢磨这些，之前真的一次也没想过。”
他说：“但是刚才我突然觉得，如果让你反应过来自己喜欢男生的那个人是我的话，那就太好了。”
他说完又靠近了一点，看着何乐知问：“我现在算不算因为你，确认了自己的取向？”

他这话头，前后没两分钟，简直是一百八十度地拐了个弯，把何乐知问他的问题直接先丢后面，先把自己丞待解决的问题抛上来。
看着有点像耍赖。
何乐知本来还想着自己该怎么把话说出口，其实从方驰听到他那句话时的表情，他就已经可以确定对方只是还没察觉了。可他没想到，短短几分钟，这个人能从迷茫里直接把当初何乐知纠结了很久才敢确定的心情摆上明面。

韩方驰理顺了自己，顺带着连何乐知也给理明白了。他借着灯光跟月光看何乐知，问：“你呢？我又是什么时候，做了什么让你反应过来的？”
何乐知噗嗤一声笑了，他额头顶着韩方驰的手背，笑得肩膀都颤抖。
韩方驰看着他笑，微微皱起眉，不太情愿地补充道：“不是因为我也没事…”
乐知还在笑，他又追问个不停。
“是班里的？隔壁班的？”
“你邻居？可是你邻居没有长得好看的。”
“总不能真是路上偶遇的人，那你也太容易心动了。”
“不可能是肖遥那傻子。”
“何乐知。”
“……”
“何乐知，别笑了。”

韩方驰伸手捏着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抬起来，看着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皱着眉问：“……所以是谁啊。”
乐知抬手擦掉眼角笑出来的眼泪，然后深吸一口气，按住韩方驰捏着他下巴的手，直起上半身，在台阶上的人下巴那儿亲了一下。
韩方驰皱着的眉瞬间就舒展了，他盯着何乐知，在对方笑着说出一个你字时，也不管周围有没有人了，低头直接贴住了离得很近的嘴唇。

肖遥等了一宿，等来何乐知的OK表情包跟一句哄好了，问到底怎么惹他了的时候，乐知回：不爽别人老跟咱俩说话。
肖遥：……韩方驰咋这么幼稚，朋友醋也吃呀。
乐知：他跟咱俩最好了嘛。
肖遥：也是，哎呀，我们也跟他最好了啊，瞎担心什么，怪肉麻的。
乐知：就是呢。
肖遥：肖遥哥哥不会抛弃他的。
乐知：好的呢。

后来挺长一段时间，肖遥都坚决执行肖遥方驰乐知第一好的准则，逢人就说我们仨铁三角来着。韩方驰嫌他烦，不搭理他。肖遥跟何乐知对上视线，冷笑一下，心想，个极端朋友控，我还不知道你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