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66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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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故里★在地毯上，膝盖已经麻木了。
　　沈夜站在她面前，手里拿着那把jc。
　　他的指节攥得发白，像要把木头捏碎。
　　他低头看着她，目光里全是她读不懂的东西——像有什么话堵在喉咙里，他想说，但他张不开嘴。
　　"起来。"他说。
　　故里没有动。
　　她★在那里，脊背挺直，双手放在大腿上，目光垂在地毯的纹路上："还没FA完。"
　　"我说起来。"
　　故里慢慢站起来，腿软了一下，但没有扶任何东西。
　　她站稳之后抬起头看着他。
　　她的眼眶是干的，目光是平的，像一口结了冰的湖。
　　沈夜看着她。
　　他已经很多天没有见过她笑了，没有见过她撒娇，没有见过她赖在他身上不肯起来。
　　她现在像一个被他打磨好的工具，精准，服从，不漏掉任何一个指令，也不多做一个动作。
　　"你还要这样多久？"他问。
　　故里看着他："哪样？"
　　"这样——"沈夜把jc扔在桌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这样听话，这样服从，这样——把自己变成一个空壳。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我不让你做你就不做。你以前的脾气呢？你以前会讨价还价，会撒娇，会偷懒，会——"
　　"会什么？"
　　故里打断他，声音很平，"会让你烦吗？会让你觉得我不够懂事吗？会让你更不想——"
　　她停住了。
　　沈夜看着她："不想什么？"
　　故里的嘴唇动了动。
　　她攥紧了自己的手指，指甲掐进掌心里，然后她听见自己说："你不想说那三个字，是因为我不够好。我越不懂事，你越不想说。所以我要懂事，要听话，要做你让我做的每一件事——这样你也许哪天就会——"
　　"故里。"沈夜打断她。
　　"就会觉得我值得。"
　　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一滴，两滴，无声地砸在地毯上。
　　她没有抬手去擦，就那么站着，让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我每天都在想，你到底为什么不说。我每一天都在想，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是不是我今天不够好，是不是我今天不够乖，是不是我今天又让你失望了。"
　　她的声音在发抖，"所以我拼命做你让我做的每一件事。你让我跑五公里我跑，你让我一天写完分析我写，你让我★我就★，你让我伸手我就伸手——我把自己变成你想要的每一个样子，可你还是不说。"
　　沈夜看着她，他伸出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然后他握住了她的手腕。
　　"不是因为你不值得。"他的声音很哑，"是因为——我说了，我就回不去了。"
　　故里的眼泪停了一瞬："你说什么？"
　　沈夜松开了她的手腕，退后了半步。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像在看什么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过了很久，他开口了。
　　"我来这个世界之前，有一个系统。"
　　故里的呼吸停了。
　　"它给了我一个任务——坚持365天，不对特定的人说出那三个字。
　　做到了，我就能回到原来的世界。做不到——"他抬起头看着她，"我就永远留在这里。"
　　故里的脑子嗡了一声。
　　"你……"
　　"你是我要避开的那个人。"
　　沈夜看着她，目光里有她从未见过的东西——一种深到骨子里的疲惫。
　　"我不能说。说了，我就回不去了。我原来的世界，有我的家人，有我等了六年的人——"
　　他停住了。
　　故里看着他："你等了六年的人——是谁？"
　　沈夜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低："是你。我来这个世界，就是为了找到你，然后——"
　　他停住了。
　　"然后什么？"
　　"然后回家。"
　　故里站在原地。
　　她的手指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那我呢？你对我——你那些cf，那些gj，那些——那些——都是因为系统任务吗？"
　　"不是。"
　　沈夜往前走了一步，看着她："系统任务只是让我不能说。
　　没有让我管你，没有让我教你怎么独立，没有让我每天早上起来给你煮粥，没有让我——"他顿了顿，"没有让我爱上你。"
　　故里的眼泪又涌出来了。
　　她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全是她——全是她哭的样子、笑的样子、被他FA完✩在他腿上抽抽搭搭的样子。
　　"我也有系统。"她说。
　　沈夜的动作顿住了。
　　"我也有系统。"
　　故里的声音在抖，但每个字都清楚，"我的任务是——365天之内，让你对我说出'我爱你'。说出来了，我就能回我的世界。说不出来，我就永远留在这里。"
　　沈夜看着她，像被人从胸口捅了一刀。
　　"所以……"他的声音碎了，"所以你是为了任务才——才——"
　　"不是！"故里扑过去抓住他的手臂，"我一开始是。但后来——后来不是了。我早就分不清了。我分不清我是想要你完成任务，还是想要你说爱我。我分不清我是为了回去才留在这里，还是因为——因为舍不得你。"
　　沈夜看着她，那双眼睛里翻涌着巨大的、无处可去的痛苦。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有这个任务的？"
　　"从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
　　"365天？"
　　"嗯。"
　　沈夜的喉结动了动："那如果我说了——"
　　"我会回去。"故里的眼泪往下淌，"任务完成，我会回到我原来的世界。再也见不到你。"
　　沈夜低下头。
　　他的肩膀在发抖，但没有声音。
　　他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过了很久才直起身。
　　"所以——"他的声音哑得像砂纸，"我们被困住了。"
　　故里看着他："你说什么？"
　　"你让我说'我爱你'。我不能说。说了我就回不去了。"沈夜看着她，"我不说，你完不成任务，你会留在这里。但你留在这里，是因为我没有说——你会不会恨我？"
　　故里的眼泪涌了出来："我不会恨你。"
　　"你会不会怪我没有送你回去？"
　　"不会——"
　　"你会不会——有一天，不想再等我了？"
　　故里扑过去抱住了他。
　　她抱得那么紧，像要把自己嵌进他的身体里。
　　她把脸埋进他的胸口，眼泪浸湿了他的衬衫。
　　"不会。"
　　她的声音闷在他胸口，"我不会。沈夜，你不会说那三个字，对吗？你会回家。你会回到你原来的世界，见到你的家人，见到——"
　　沈夜的手臂收紧了。
　　"对。"他说，"我会回家。"
　　故里在他怀里哭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抱着她，一下一下顺着她的后背。
　　过了很久，她的哭声渐渐小了。
　　她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红肿得像两颗核桃，鼻尖红红的，嘴唇也被自己咬出了印子。
　　"沈夜。"
　　"嗯。"
　　"那剩下的186天，我们怎么过？"
　　沈夜低头看着她："你想怎么过？"
　　故里吸了吸鼻子："我不知道。"
　　沈夜伸手，用拇指擦掉她脸上的眼泪。他的动作很轻，像在碰什么易碎的东西。
　　"剩下的186天，"他说，"我们好好过。"
　　故里看着他："好好过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继续犯错，我继续FA你。你继续撒娇，我继续纵容你。你继续每天早上六点半赖床，我继续把你从被窝里捞出来。你继续——"他顿了顿，"继续问我'你爱不爱我'，我继续不说。"
　　故里的眼泪又涌出来了，但这次她笑了："你继续不说？那我就继续问。问到186天以后。"
　　"好。"他说。
　　两个人站在那里，隔着一拳的距离，目光交缠在一起。
　　她伸出手，勾住他的小指，像很久以前第一次在电梯里那样。
　　"沈夜。"
　　"嗯。"
　　"你不要说那三个字。"
　　沈夜的动作顿住了。他看着她，目光里有她读不懂的东西。
　　"为什么？"他问。
　　"因为——"故里低下头，声音很轻，"因为你想回家。你等了六年，你坚持了这么久。我不能让你为了我——"
　　她说不下去了。
　　沈夜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他的呼吸落在她脸上。
　　"剩下的186天，"他说，"我们好好过。"
　　故里闭上眼睛，感受着他的呼吸落在自己脸上。
　　温热的，带着一点薄荷牙膏的气息。她闻着他身上熟悉的雪松味，感觉到他的手还攥着她的手指，攥得很紧，像怕她突然消失。
　　"好。"她说，"好好过。"
　　那天晚上故里做了个梦。
　　梦里他站在一个灰蒙蒙的地方，四周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虚空。
　　故里站在他面前，穿着他们第一次见面时那套衣服。
　　"沈夜。"她叫他。
　　"嗯。"
　　"你永远都不要说出那三个字。"
　　沈夜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故里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让我拥有你剩下的180多天就够了。你回去吧。你来这个世界就是为了等我，等了我那么久。"
　　她的声音很轻，像隔着很远的距离传来："你一定要坚持住，坚持到回家。我才来170多天，我就知道——原来有人可以这样爱我。我就足够了。"
　　沈夜的眼泪涌了出来，他想说话，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想伸手抓住她，但她的手从她脸颊上滑落，像水一样流走了。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沈夜——"
　　他猛地睁开眼。
　　天花板在黑暗中模糊成一片深灰色。
　　他侧过头，枕边空着，床单冰凉。
　　他伸手摸了摸，又摸了一下，然后他听见客厅里传来轻微的声响——是她在倒水。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那个梦还在他心里晃，像一枚沉在水底的硬币，看不清图案，但她知道它在。
　　"沈夜。"
　　"嗯。"
　　故里把脸埋进他胸口："那你自己呢？你自己想做什么？"
　　沈夜的手停了一下。然后他继续顺着她的头发："我想……看你好好过完这186天。"
　　故里把脸往他胸口又埋深了一点，没有再问。
　　她闭上眼睛，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沉稳有力。
　　她攥着他衣角的手指慢慢松开了，呼吸渐渐平稳下去。
　　沈夜低头看着怀里睡着了的人。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她脸上落了一道细长的银白色。
　　她的睫毛还湿着，眼角有干掉的泪痕。
　　他低下头，嘴唇在她发顶上碰了一下，很轻，轻得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
　　然后他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186天。
　　他在心里已经排好了。
　　186天，他排得满满当当。他把每一个周末、每一个假期都填上了她的名字。
　　186天之后——他会走。
　　不说那三个字，坚持到最后一天，回到他原来的世界。
　　她留在这里，但她在他的计划里已经活了186天。
　　他把所有的不舍都压在了计划之外。
　　他把所有的告别都藏在了行程表里。
　　他让她以为，他真的在计划"余生"。
　　其实他只是在计划"最后"。
　　沈夜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发顶。
　　186天。
　　倒计时还在走。
　　【剩余时间：186天】
　　沈夜从那天起再也没有提过回家的事。
　　他开始认真规划他们的每一天——下周末去哪，下个月去哪，入冬之后去哪。
　　他给她看行程表的时候，故里趴在他肩膀上，一条一条地念，念到最后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你把186天都排满了。"
　　"嗯。"
　　"排满之后呢？"
　　沈夜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之后再说。"
　　故里笑了，把脸重新埋回他肩窝里："好。之后再说。"
　　她不知道"之后"没有"再说"。但他把她抱得很紧，紧到她不会往那个方向去想。 http://t.cn/AXAmu6h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