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堵堵再次疏通
26-08-20 00:00

所有人都在说家庭主妇会和社会脱节,但具体脱的是哪一节,有人说,其实缺的是对抗性的内容,职场里的人们不仅是刷手机、聊八卦、跟物业吵架、跟老师较劲,他们真正关注的是职场技能、人际关系、职位晋升,因为人们身处一个高密度的职场关系网中,需要充分调动自己,进行综合平衡、调和压力、争取权益、获得成长。这套能力无法准确定义和量化,但会在各项社会关系的处理中发挥作用。

最重要的应该是外部强制力下一种即时反馈系统的脱节。职场中,一个人的行动有明确的外部标尺,批评是冲着事去的,晋升是冲着价值去的,这是一种去人格化的客观评价。而家庭劳动的评价体系高度人格化,老公说“辛苦了”是爱,孩子说“妈妈最好”是亲昵,但这些反馈绑定的是“你是谁”,而不指向她创造了多少可交换价值。长期缺乏客观标尺,大脑处理冲突和决策的认知系统会逐渐钝化,这才是思维脱节的起点。

此外,职场也充斥着更有压迫感的噪音,负责不断打碎旧认知、重组新认知。家庭主妇的信息茧房往往是在同温层中进行筛选,她可以主动选择不看谁的朋友圈、不参加谁的聚会、不去哪里买菜。当一个人拥有了永久性回避权,认知就容易倒向固化,而那节脱掉的正是被不喜欢的事物强行重塑的能力。与此同时,她失去了一种可迁移的权力。职场人的话语权由平台背书,而家庭主妇的权力只是一种感化型的软权力,需要靠隐忍、付出或道德制高点来换取。

所谓的脱节,本质上是她们已经适应了以情感为货币的系统,而社会主流仍然只认以利益为货币的系统。家庭主妇在她们所处的情境里,固然也是有成长的,但那种成长是向内的、柔性的,而社会这台机器默认的接口是向外的、刚性的。这些失去的事物,渗透在所有关系的缝隙里,指向一个人是否还能在公共体系中立足。

发布于 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