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东很耐心
26-08-20 15:48 微博认证:职业投资人 财经博主

公元7年,王莽第一次改币。
此后十余年间,他又改了三次。错刀、契刀、大泉、小泉、布币、龟贝,轮番登场。每一次都伴随着严刑峻法和强制兑换。史书里留下一句极冷的话:“每一易钱,民用破业,而大陷刑。”
百姓清晨醒来,不知道怀里的铜片还值几何。商旅不敢远行,农人守着谷子不肯出售。律令越严,黑市越盛;黑市越盛,律令越严。最终,币制没救得了新朝,反而成了压垮它的第一根稻草。
当一个市场不知道明天的尺度是什么,它唯一能做的,就是什么都不做。

公元301年,罗马帝国通胀如潮。
戴克里先皇帝想了一个办法:为上千种商品规定一个“公正的价格”。从谷物、肉类到工钱,事无巨细。违者,死。
法令颁布后,市场突然安静了。摊位空了,店铺关了,商人把货物藏进地窖。公开交易消失了,巷子深处的黑市却比从前更贵。饥饿的市民发现,皇帝定下的价格买不到任何东西。
几年后,法令自行失效。没人宣布废除,它只是像一块石头,沉进了历史的河底。
价格是一种语言。强行捂住它的嘴,它不会沉默,只会换一种更隐秘、更昂贵的方式说话。

这两个事,时间不同,地域不同,制度不同,却有一个共同点:手执权柄的人,太相信自己,而太不相信市场。他们以为规则的频繁更替是“适应变化”,以为价格的强力约束是“保护苍生”。但最终,每一次越过边界的努力,都换来了更大的混乱、更深的沉默、更长的冬天。

市场其实不需要太多老师。它需要的,永远都是稳定的时间,透明的尺度,和懂得敬畏市场,敬畏规则,敬畏边界的人。

其实这个世上永远都有一个准则:有些事,人力可为;有些事,人力不可为。可为之处,应当有为;对于不可为之处,最好的作为,也许就是不“作为”。

发布于 四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