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厢情愿》09

黄少天醒的时候喻文州已经不在床上了。
他迷糊着滚过去蹭了蹭喻文州睡着的那边，感觉没体温，喻文州应该很早就离开，他顶着睡得乱糟糟的头发做起来，看见桌上喻文州放了一份早餐。黄少天慢吞吞爬起来洗漱，虽然已经算进入夏休期，按着惯例还是自愿在俱乐部留下的都可以留下，黄少天想着应该把那几场擂台赛拿出来看看，等到他晃去训练室的时候发现居然所有人都在。
他昨天睡得不错，但精神劲还没完全恢复，所以大家凑在一起他也没想凑热闹，只是看见于锋拎着一个大行李箱的时候打了个招呼：“今天就回去吗？”
于锋点点头，黄少天这时候才感觉到气氛有点严肃，然后他听见于锋对喻文州说：“帐号卡我已经交给了技术部，交接工作都已经完成。”
“什么意思？”黄少天下意识先去看喻文州，“什么叫交接已经完成？”
“于锋已经决定转会去百花，今天就走，”喻文州很平静地和黄少天解释，“所以有一部分的交接要提前完成。”
于锋接着说：“很抱歉没办法和大家一起走下去，我想试试看凭借我手里的重剑，我能够做到什么样的地步。”
郑轩和徐景熙只说祝好，喻文州还准备和于锋谈关于角色装备的后续处理，黄少天就站在几步外一字一句地问于锋：“那蓝雨对你来说算作什么？”
于锋愣了一下，他没想过这个问题，此刻更没有答案，很多不会出错的客气话先说出口：“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照顾……”
“你……”黄少天走过来还要问，喻文州伸手拉住了他。
“下次再见就是对手了，相信你也做好了这样的准备，”喻文州对于锋说，“希望场外还是朋友，祝好。”
于锋点点头，没再说什么，拉着行李箱走出了蓝雨的训练室。
喻文州还拉着黄少天，黄少天的情绪没消失，他直接转向喻文州：“你早就知道。”
郑轩咳嗽一声：“景熙陪我去楼下买个水。”
徐景熙很想缩在角落里看完，但郑轩都这么说了，他只能恋恋不舍跟着出了训练室。
“于锋之前就和我谈过这件事，”喻文州说话的时候还在拉着他没松手，“这件事一定会影响你的情绪，那时候还在比赛所以我没有提前和你说。”
任何会影响会磨损黄少天的事情，喻文州都想隔绝在外，他甚至有点想为黄少天创造出某种真空的环境，不用为任何事耗费心力，不用受到任何人的影响，最好的状态放到赛场上。
黄少天稍微冷静一点就能想明白喻文州的想法，他也不会真的因为这件事生喻文州的气，但对于锋他就没什么好话了：“我不知道蓝雨哪对不起他。”
喻文州笑起来：“他在蓝雨得不到他想要的，毕竟少天你是天才。”
黄少天听了撩起眼皮看喻文州一眼：“能在这的有谁真的平庸吗？”
即便是手速跟不上的喻文州也有卓然的其他天赋，喻文州当初在青训营说“我都可以，你们没有理由放弃”时，黄少天在想，可是千千万万个人里也只有这么一个喻文州。
喻文州堪称温柔地说：“不是，少天你不一样。”
我哪里不一样，黄少天心想，蓝雨不都是被你造就被你锻造，我和别人有什么不一样，我是核心是王牌，所以你需要更容忍我？
他几乎有点生气了，喻文州不能觉察他这么细微的情绪变化，只是在和他解释于锋的事：“于锋想要核心的位置和某种决定权，这个蓝雨没有办法给他。”
黄少天的脸色依旧不好看，他冷冷说：“把蓝雨当跳板呗。”
“没有不散的筵席。”喻文州答得很平静。
黄少天被这句话拨了一下，整个人被浸进冰凌凌的水里，他再次意识到了喻文州面对关系分离时堪称冷淡的态度，其实他不是第一次看到喻文州这个样子。
青训营的时候很多人都来来去去，同宿舍的再怎么样关系也会不错，还是小孩子的年纪，临走了在一起哭一哭都正常，但喻文州好像从来不因为这些人难过，起码黄少天从来都没见过。
他那时候和喻文州处不来，对他这种年少老成的样子也看不顺眼，时至今日，他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也被喻文州放到这个终究要散的宴席里，喻文州对他很好是没错，但这种好真的能够撼动喻文州本身这种疏离的特质吗？但凡了解喻文州的人都不会这么自作多情地尝试。
他神色几经变化，然后语速飞快地讲：“我不管他怎么想怎么打算，但是我要你保证绝对不离开蓝雨，起码在我退役之前不能离开蓝雨，我想在蓝雨拿冠军，我想和……”
他话说到这戛然而止，皱着眉闭嘴不吭声，喻文州看他这副样子心说黄少天想要他怎么样，难不成还要他举手发誓，说白水鉴心或天打雷劈？
黄少天一直不讲话，喻文州以为他真的生气了，准备哄人，黄少天才瓮声瓮气地开口：“咬到舌头了。”
喻文州忍住没笑：“伸出来给我看看。”
黄少天就把舌头吐出来，还在渗血，喻文州拉着他去茶水间，找了块食用冰让他含住了。
“我不会离开蓝雨，”喻文州趁着他不能说话的时候讲，“你想想也知道，蓝雨对于我们两个的核心定位这几年都不会变的。”
道理黄少天都明白，但得到喻文州的确认才算得到了真正的安心。
他含着的那块冰慢慢化了，舌头冻得麻木自然也不会感觉到痛，他问喻文州：“为什么你说我不一样。”
喻文州在给他做冰可可，心情不好的时候喝点甜的会好很多，听见黄少天这么问，他很随意地回答：“你在天才里都出类拔萃，你是最好的。”
一句话落下来黄少天听在耳朵里觉得自己都要晕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