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锋对决[超话]# 什么!顾青裴要修无情道?!①
云剑宗这几日新入门的弟子里头,最出风头的当属原炀。
倒不是因为他天资有多惊人——虽然他的天资确实挺惊人的,入门第二天就在演武场上劈断三根试剑桩,桩子上的阵法还没来得及启动就碎成渣了。负责收拾残局的杂役弟子看着满地木屑直叹气。
最重要的是,这小子实在是太狂了,谁说他一句他能顶十句回来。几个教基础剑式的师兄被他气得够呛,说他“桀骜难驯”“目无尊长”,可原炀却丝毫不在意。
原炀的师父是云剑宗归尘峰的峰主,常年外出闭关寻缘,一年里有大半载不在宗门。临行前把原炀托付给了自己最信得过的师弟,说劳烦代为管教一阵子,等他回来再亲自带。
全宗门的弟子听说原炀要交给那位带,羡慕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那可是顾青裴。
云剑宗最年轻的顶尖剑修,清心寡欲、天资卓绝,二十四岁便悟透三层剑意,在当辈弟子中一骑绝尘。人都说这位顾师叔是板上钉钉的无情道传人,只差临门一脚就要断情绝念、登临大道。平日里沉默疏淡,万事不上心,对待后辈温和但疏远,从不见对谁格外上心。
这样的人能亲自带一个新入门的毛头小子,简直是天大的福分。
可原炀本人不这么觉得。
他第一天被领到顾青裴面前时,对方正坐在归尘峰后山的竹亭里煮茶。
“师叔。”原炀敷衍地拱了拱手。
顾青裴放下茶盏,打量了他片刻,轻轻“嗯”了一声,语气平得没有一丝波澜:“你师父说你在剑道上颇有些天赋,只是欠缺耐心。今日先练一式劈山,我看看你的底子。”
原炀听这话就烦。什么欠缺耐心,他最烦的就是那些老头式说教,上来先贬一顿再夸,仿佛不加前面那句就显不出他们高人一等似的。他拔出自己的剑,大步走向竹亭外的练剑坪。
原炀憋着股劲要显显本事,起手式拉得又快又猛,剑光一卷便劈了出去。他确实有天赋,这一剑力道足、气势盛,劈出去剑风卷得竹叶簌簌飞起,连三丈外的一棵矮松都被剑气扫得晃了晃。练剑坪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剑痕,干净利落。
原炀收剑回头,下巴微扬,等着对方夸一句。
顾青裴放下茶盏,站起身来。他走到练剑坪中央,低头看了一眼原炀劈出的那道剑痕,沉默了一会儿。
“起势太急,你左手握剑时指节绷得太紧,导致剑意出得太猛,收不回来。你看这道痕迹,前深后浅,说明你的气力在劈出去的瞬间就泄了七成,后续只靠余势在撑。这样练下去,你永远只能打三招好看的,第四招就后继无力。”
顾青裴继续说:“你的心态也不对,刚才那一剑你满脑子都想的是自己要做的多好,所以你注意力全在起手和落刃的动作上,忽略了腰腹的呼吸配合。剑修练剑,剑是外物,真正驱动剑的是气,气不顺,剑就是空架子。”
“我……”
“还有,你选择这柄重剑,是因为顺手还是因为好看?”顾青裴看了他一眼,目光平淡,但原炀却被他看的浑身不自在,“如果是后者,建议你换一柄轻剑,重剑要求更细腻的控力技巧,你现在连劈山都劈不完整,拿重剑只会拖累自己。”
原炀的脸已经涨红了,他想反驳,但顾青裴说得太有条理了,一句接一句,他脑子还没转过来对方已经说到下一层了。
“你师父托我管教你,希望你能配合。”顾青裴淡淡地说,伸手把他杵在地上的剑提起来,动作自然地塞回他手里,“再劈一次,这回注意呼吸。”
……
当晚云剑宗的弟子群里就炸了。
悬浮在半空中的传音玉简密密麻麻地亮成一片,消息一条接着一条往上蹦:
【你们听说了吗?今天顾师叔带那个原炀练剑了!据说劈了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顾师叔平时带谁都一盏茶的工夫就放人走了。】
【何止啊,我远远看见的,顾师叔站在旁边说了好久的话,原炀那脸红的,跟煮熟的虾似的哈哈哈哈。】
【顾师叔训人了?】
【也不算训吧,就……顾师叔那风格你们懂的,慢条斯理说一大段,听着不凶,句句要命。】
【原炀居然没当场跑?上午张师兄说他两句他转头就走。】
【跑什么啊,顾师叔说一句他顶一句,顶完了又乖乖练,笑死我了。】
【你们别笑,原炀师弟后来那一剑练得真不错,我都看见了。】
【啧啧,顾师叔亲自带就是不一样。】
一条消息浮上来,是内门一个资历稍长的师姐:【我说你们一个个的,顾师叔带弟子你们这么上心干什么?他修的是无情道,本来就该淡薄俗务、不拘私情,带谁都是带,没什么特别的。】
底下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小心翼翼地回:【可是师姐……顾师叔今天下午本来在自己闭关来着,我听归尘峰的小童说,他是听说原炀在练剑坪上跟人较劲才出来的。】
【……】
【……】
【那什么,我觉得顾师叔的无情道可能还要再等等。】
【闭嘴吧你们,小心被顾师叔看见。】
玉简阵又热闹了一阵,最终在某个师兄“都少说两句小心挨罚”的警告中慢慢安静下去。
晚上,原炀躺在自己屋里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来来回回全是顾青裴说教他的画面,他烦躁地把被子蒙在头上,半夜才睡去。
第二天一大早,他就爬起来去练剑坪了,顾青裴看见原炀来了,没什么表情,只说了句:“开始吧。”
原炀“嗯”了一声,拔出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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