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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8-21 10:35

语言的边界,即认知的边界

维特根斯坦在《逻辑哲学论》(Tractatus Logico-Philosophicus)第 5.6 节的原话是:
“Die Grenzen meiner Sprache bedeuten die Grenzen meiner Welt.”
“The limits of my language mean the limits of my world.”
通常译作:“我语言的边界,意味着我的世界的边界。”

所以,“语言的边界,即认知的边界”并非他的原话,但可以看作一种衍生理解。

这里的“语言”也不只是说“词汇量”,“语言表达”,而是更深一层:一个人用来描述、分类、区分和组织世界的概念体系。

比如,一个人如果脑子里只有“涨”和“跌”两个概念,他看到金融市场,就是价格涨跌,是一维体系;如果他拥有“信用扩张、实际利率、期限溢价、资产负债表、边际购买力、现金流折现”等概念,那么面对同样一张走势图,他实际上“看见”的世界完全不同,具有更高的维度。

现实没有变化,能够被他识别出来的维度增加了。

所以这句话可以理解成:
你无法命名的东西,往往也很难稳定地思考;你无法区分的东西,在你的认知世界里往往就是混成一团的。

这也是为什么学习一个真正有解释力的新概念,往往会产生一种“突然看见了”的感觉,眼前一亮。不是世界突然出现,而是以前那些东西虽然一直存在,你却没有合适的概念把它们从背景中分离出来。

比如学到“机会成本”这个词以后,你会发现很多选择不再只是“得到什么”,还会自动看到“为了得到它放弃了什么”。学会“幸存者偏差”以后,同样的信息,你开始看到那些没有出现在样本里的人。学会“复利”以后,时间在你眼中甚至都会呈现不同的意义。

从这个角度讲:

语言的边界,即认知的边界。

确实抓住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东西:
语言不是思想的包装纸,语言本身就是思想的工具。概念越贫乏,世界越扁平;概念越精确,能够看见的结构就越丰富。没有概念时,我们只能感受世界;有了概念,才能区分世界;概念越丰富,认知的维度越高。

不过,认知并不完全等于语言。

人可以先有模糊的感觉、直觉、图像、空间感,再慢慢找到语言表达它。维特根斯坦自己在《逻辑哲学论》后面也区分了“能说出来的”和“只能显示出来的”。所以更准确的说法也许是:

语言未必是认知的全部边界,但语言决定了我们能够清晰思考、交流和积累的认知边界。

这其实和“模糊的正确”也有关:有时候我们已经隐约看见了某种结构,却还没有找到准确而合适的语言。好的概念,就是给模糊的世界划出边界;一旦命名,认知往往就向前走了一步。

发布于 新西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