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
我父母属于特别懂生活情调的那类人,小时候家里的阳台上总摆满了各种花花草草,每个季节都会有不同的花开,闲暇时他们便会坐在窗边饮茶看花,十分惬意,我估计也是遗传到了他们这一点,来到雨村后,也打算精心打理这方来之不易的天地。
整座庭院我花了大心思,做了藻井,挖了池塘,每天清晨蹲在池子边观察我的苔藓,看水流从竹管口落下来,砸出细小的水花,淅淅沥沥的声响像在下雨,一切准备妥当后,我便开始养花。
从花鸟市场挑选了好几盆月季、文竹、仙人掌,还有一株昙花。或许在这上面我真的不如我妈,仙人掌在我手下奄奄一息,剩下的更是蔫头巴脑的耷拉着,直到闷油瓶留意到以后,家里的植物才开始在他手下焕发出新的生机。
他愿意停在这里,帮我侍弄花草,修整苔藓,看上去好像打算要在这里生活很久,我很开心,便把那株昙花摆在客厅里,每日浇水观望。
那阵我睡眠不好,夜里总醒,醒了就下楼去客厅坐着,对着那盆花发呆,每晚我坐在沙发上,看月色下莹润的花苞一日日鼓胀起来,像含着一口无法言说的心事。
或许也只是在逃避跟闷油瓶同床共枕罢了,他就躺在我伸手可以触及的地方,我却整晚夜不能寐,辗转反侧,他应该都是知道的。
一直到很多天以后的傍晚,花柄渐渐弯折下来,我知道它要开了,于是在客厅架好相机和补光灯,整晚蹲守。
课文里说昙花只在夜里开,开不过几个时辰就谢了,我在想,我于他而言是不是也是这样,花瓣落尽之后,也不会在他漫长的生命里留下任何痕迹。
这样想着,挥之不去的困意涌上来,我把脸埋进手臂里,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再次醒来花已经谢了,乳白色的花瓣层层叠叠地收拢起来,垂在那里,只剩下满地残香。我顿时有些懊恼,守了那么多天,偏偏在我睡着的时候错过了它的盛开,只好寄托于相机能把绽放的瞬间记录下来……
“吴邪。”
我愣了一下,猛地直起身子,身上的外套滑落下来,可我也无暇顾及。闷油瓶不知何时坐到了我旁边,安安静静,眼中却如同静海起潮。我与他相顾无言,有很多次机会可以开口,只是或许我们都明白,有些话一旦说出口便意味着什么,我只好保持沉默。
可是他俯身吻住了我,说吴邪,花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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