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祝贺我顷刻碎过
26-08-21 22:47

很小的时候,爸爸告诉我,成年意味着耐受悬而未决,不再要求一切事物都有清晰的答案。

在我心里,“不确定性”和“死亡”从此归属于同一类概念。作为人类存在的根本境况,不可更改,却难以承受。当然也可以反过来讲,难以承受,却不可更改。

二十世代的后半段,逐渐有了模模糊糊的,可以和一些不确定性待在一起的经验。这样的经验不算愉悦,如同爸爸说的,是耐受。它们也带来了超越具体事件的、更本质的哀伤,或者说失落——因为放下对确定性的执着,也就意味亲手破除“世界是安全的、可预测的、由我意志所支配的”,“只要我足够好、足够努力,世界就会如我所愿”的原初幻想。

破除这样的幻想,就像昆德拉所写,是扯下遮蔽在世界之上的帷幕,看见其本质的偶然、混乱和荒诞。这个过程也像走出伊甸园,难免怀着哀伤,但也就是在这样的哀伤中,人可以走进复杂却也真切的现实世界,看见更加荒芜却也更加自由的风景。

发布于 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