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成年那天,魅魔界的长老把你叫到跟前,用那种"你这孩子怎么还没开窍"的眼神看了你好久,然后叹了口气说:“储备粮呢?”
你缩着脖子,尾巴尖心虚地卷了卷,别的魅魔十七八岁就有两三个固定的人类粮仓了,你活到成年连一个都没捞着——不是你不努力,是你挑食,凡间那些人类,有的灵魂香气太淡,有的太浑浊,有的闻着就让你倒胃口。长老说你太挑剔了,再这样下去会饿死。
“我再给你三个月。”长老挥了挥手,“去凡间自己找,找不到就别回来了。”
于是你就来了凡间,来的时候你还挺雄心壮志的,翅膀在背后扇得呼呼生风,结果凡间的气流比你在老家复杂多了,你一头扎进云层里就失了方向,被一股乱流卷着翻滚了好几圈。
你晕头转向地从云层底下掉出来的时候,底下是一片灯火通明的城市,霓虹灯在你眼里里炸成一片斑斓的光斑,你还没来得及调整姿态,整个人就咻地往下坠——
然后摔进了一个温热的,带着淡淡雪松香的怀里。
你懵了,头顶的星空还在转,后脑勺枕着的是一只有力的手臂,另一只手稳稳地托着你的腰。你缓过来后,抬头视线对焦的瞬间,撞进了一双极好看的眼睛——苍绿色的,眼睛里映着你狼狈的模样,睫毛长而浓密,微微垂着,眼尾有一点懒洋洋的弧度。
他低头看着你,嘴角慢慢弯起来,月光落在他脸上,把那副好皮相照得清清楚楚,轮廓分明,下颌线条利落,嘴唇微微抿着,压着一丝笑意——你盯着他的脸看了足足五秒钟,然后后知后觉地吸了吸鼻子。
呜呜呜,好香。
真的,他身上的灵魂香气浓郁得像打翻了一整瓶陈年的酒,甜润里带着一丝辛辣,勾得你尾巴在裙摆底下不由自主地颤了颤。
你眼睛一亮,正要开口说“你好我是魅魔我可以吸你一口吗”,忽然发现他的呼吸有点不对劲——比正常频率快了一点点,鼻尖沁着一层薄汗,喉结轻微地上下滚动,体温透过衬衫布料传到你后背,烫得像个小火炉。
他怀里还抱着你,但眼神有点飘忽,瞳孔微微发散,嘴唇抿得更紧了,你忽然明白过来,他这是……中了什么药?
“你……”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沙哑了几分,低低地贴着你耳廓,“你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你眨了眨眼,尾巴在裙摆底下偷偷翘了翘,送上门的储备粮,还刚好中了药,这简直是魅魔界年度最佳运气。你往他怀里又蹭了蹭,把脸贴在他胸口,声音软绵绵地应了一句:“嗯……摔到你了,对不起呀。”
他手臂收紧了。
后来的事情其实挺顺利的。他把你带回了家,一栋大平层,客厅里有落地窗,沙发柔软得能陷进去半个你,他靠在沙发扶手上,衬衫扣子解了两颗,露出锁骨那一片泛红的皮肤,他偏头看着你,眼睛湿漉漉的,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又重又烫。
你走过去,跨坐在他腿上,捧着他的脸,凑过去吻住了他,他扣住你的腰翻身压下来的那一刻,你心想:成了,你的第一个储备粮,香喷喷的,热乎乎的,还长得这么好看。
但那之后事情就有点不对劲了。
你好像被萧逸养起来了。他每天早上出门前会留早餐在桌上,冰箱里永远有你爱吃的小蛋糕,沙发上多了条软绒绒的毯子,连浴室的洗发水都换成了你喜欢的柠檬味,萧逸对你好得不像话,好到你偶尔会恍惚——这到底谁是魅魔,谁是储备粮?
问题出在晚上。每次你试图“进食”的时候,萧逸总比你先一步,你还没来得及靠近他的脖颈,他已经俯身下来了,嘴唇贴着你耳根,气息又烫又痒,你整个人就软了一半。
他的手比你更会找位置,指尖划过的地方你连尾巴都蜷起来,你明明才是那个靠吸食人类精力为生的魅魔,怎么每次最后软在他怀里喘气的人是你自己?
有一次你好不容易把萧逸按在床头,俯身下去想要咬他的脖子——魅魔进食的标准动作,其实就轻轻吮一下,吸一小口精力就好了,结果他偏过头来,嘴唇正好碰上了你的唇,你直接被吻得晕头转向,等回过神来的时候萧逸已经把你整个人圈进了怀里,下巴抵着你的发顶,轻声问:“饱了?”
我……我还没开始吃啊!
但萧逸那张脸离得太近了。暖黄色的床头灯落在他侧脸上,睫毛投下一小片安静的阴影,他嘴角弯着,眼神温柔得像裹了蜜,你盯着他的脸看了半晌,尾巴在被子底下慢慢松开了,脑袋往他颈窝里拱了拱,闷声说:“……饱了。”
他就笑,胸腔轻轻地震,手掌贴着你后背慢慢拍,像哄一只终于消停的猫。
这样的日子过了大半年。你每天容光泛发,比在魅魔界的时候气色好了十倍不止,长老发消息来问储备粮找得怎么样,你躺在萧逸腿上回消息,打了“找到了”三个字又删掉,最后回了句“还在找”。他低头看了一眼你手机屏幕,什么也没说,只是伸手揉了一把你的后脑勺。
然后有一天,你在他书房抽屉里翻东西找数据线,翻到了一本册子。
册子封面是烫金的暗红色,封底印着一个六芒星图案——你瞳孔猛地一缩,这是魅魔界的户籍登记册,只有成年魅魔才会持有,上面记录着姓名,年龄,本相特征和领地范围。你手指发抖地翻开第一页,萧逸的照片赫然出现在上面。
照片底下印着一行字:萧逸,魅魔,成年,本相特征——黑色卷角,蝠翼,尾尖分叉,极度危险。
你捧着那本册子站在书房中央,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
他是魅魔,他跟你一样是魅魔,他根本不是什么中了药的人类——他那天晚上闻到你身上的魅魔气息了,他装的!他演了整整大半年的“被魅魔捡走的人类男朋友”,背地里跟你一样有户口本有本相有尾巴有翅膀!
而且每次你试图进食他就把你亲软是故意的,每次你饿了他就说“我来喂你”然后把你从头到脚啃一遍也是故意的!
你冲进客厅的时候萧逸正靠在沙发上看手机,见你举着那本册子冲出来,他目光在封面上停了一秒,然后缓缓抬起来看你。嘴角那个弧度,你太熟悉了,每次你被他亲得晕乎乎的时候他嘴角挂着的就是那种笑。
“萧!逸!”你举着册子扑过去,整个人跨坐在他腿上,两只手揪住他的衣领,气得尾巴在身后炸成了毛球,“你是魅魔!你怎么不早说!”
他抬手,不慌不忙地握住你揪他衣领的手腕,指腹轻轻蹭着你的手腕,他仰起头看你,苍绿色的眼睛里映着你气鼓鼓的脸,然后他微微偏头,一缕黑色的,带着细密鳞片光泽的卷角从他发间慢慢探了出来。
紧接着背后展开了一对蝠翼,暗红色的膜翼在客厅暖光下泛着绸缎般的光泽,一条尾巴从沙发边缘滑上来,尾尖分着叉,懒洋洋地卷住了你的脚踝。
萧逸的笑容更深了一点,声音压低下来,慢悠悠的:“我说过我是人类?”
“可,可你——你那天晚上——”
“那天晚上我确实中了药。”他坦然地眨了下眼,“但不是人类的药,魅魔之间也会有那种……季节性反应,你刚好掉进我怀里。”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抬手,指腹贴着你气得通红的脸颊,轻轻蹭了蹭,卷角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暗光,蝠翼微微收拢,把你们从客厅里隔出一个窄小私密的,只容得下两个人的空间。
他的尾巴从你脚踝松开,慢慢缠上你的小腿,分叉的尾尖轻巧地蹭过你的膝盖内侧,你整个人一哆嗦,揪着他衣领的手指松了劲儿。
“告诉你,”萧逸抬头看你,嘴角弯着,嗓音又低又轻,“你还会乖乖被我养着?还会每天让我亲?晚上乖顺的被我吃?还会在我怀里说'吃饱了'?”
你耳朵尖红透了,尾巴在身后徒劳地甩了一下,声音卡在喉咙里,又气又羞,最后只憋出一句:“……骗子。”
他笑了,那对卷角随着他偏头的动作在灯光下划过一道温润的弧线,萧逸单手扣住你的后脑把你往下带,嘴唇贴着你的嘴角,声音闷在你唇边:“嗯,骗你的”
“我不管!那你得补偿我!”
“怎么补偿?”
你想了想,尾巴慢慢放松下来,勾住他缠在你小腿上那条分叉的尾巴尖,轻轻拽了一下,他整个人肉眼可见地绷紧了,翅膀尖抖了抖,喉结上下滚了一圈。
“从今天起,我当储备粮。”你说,低头在他颈侧轻轻咬了一下,没用力,像猫叼着猎物,“你当饲养员。”
萧逸的尾巴在你腿上猛地收紧了,他仰头靠进沙发靠背里,蝠翼完全展开了,暗红色的膜翼在暖光下微微发颤,卷角从他发间完全探出来,末端尖尖的,泛着漂亮的光。他闭着眼,喉间溢出一声低低的笑,胸腔震动着传到你贴着的地方。
“好。”他说,“饲养员就饲养员,但你不怕?手册上写的我可是“极度危险”。”
“怕什么?你能吃了我?”
他睁开眼,那双苍绿色的眼睛里不知什么时候渗进了一点暗红,他舔了舔嘴唇,扣在你后脑的手微微用力,把你重新摁了下去。
“那饲养员现在要检查一下储备粮的——”
你反应快速把萧逸的嘴捂住了,他闷在你掌心里笑。蝠翼收拢过来把你们裹成一个密不透风的茧,尾巴缠着你的腿不让你逃,卷角蹭过你的额角,痒痒的,温热的,像一场蓄谋已久的,心满意足的圈套。
骗子。
嗯,你的大骗子。
#萧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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