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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吴宓这一生,你会觉得这人有趣,但也挺可怜。
他确实是个大才子,人非常聪明。放在今天,可能很难出头。但那个年代尊重人才,也能容忍人才的个性和缺点,所以吴宓成了名。
早些年,他看到一家菜馆取名叫“潇湘馆”,觉得这是对林黛玉的侮辱,气得跑去砸人家的招牌。后来老板把店名改成“潇湘食堂”,他才罢休。换作现在,他可能直接被拘留了。
坦白说,吴宓活得很天真,情商也不算高。
据说在“WG”后期批 林 批 孔运动中,全国敢公开站出来反对批 孔的,一共就三个教授:梁漱溟、吴宓、容庚。
往好里说,这是有风骨;往现实里说,就是“不识时务”。
吴宓当时已经被批 斗得很惨,还敢站出来说话,真的是不怕死。
他还跟沈从文、钱钟书都闹过矛盾。
熊希龄去世后,吴宓不停地写信向毛彦文求爱。毛彦文把这些信托给沈从文退回,还让沈从文写个附言,劝吴宓别再骚扰她。沈从文刚到北京时,曾在熊希龄手下做过事,毛彦文提这个请求,他只好答应。
吴宓一辈子都用文言文写作,本来就看不惯主张白话文的沈从文,这下更是借机迁怒,从此跟沈从文绝交。
钱钟书读书时才华横溢,吴宓很欣赏他。钱钟书毕业后不久,就带着夫人杨绛去英国留学。几年后,钱钟书写了一篇书评,其实写得挺客观。他评价这位老师“不断地鞭挞自己,当众洗脏衣服”,“实际上又是一位‘玩火’的人,像他这种人,是伟人,也是傻瓜”。
钱钟书当时怕老师生气,还先把书评寄给吴宓看。结果吴宓看完大怒。
后来清华大学想请钱钟书回校任教,吴宓一时没想开,投了反对票。
不过吴宓胸无城府,后来还是原谅了学生的冒犯。
1938年,钱钟书到昆明,特意去西南联大拜访恩师吴宓。吴宓喜上眉梢,一点芥蒂都没有,拉着得意门生谈学问、下棋聊天、游山玩水。
钱钟书很不好意思,红着脸,就那篇文章向老师赔罪。吴宓装得一脸茫然,随后大笑说:“我早忘了。”
吴宓确实胸无城府,心里那些见得人、见不得人的想法,统统写进日记里。要不是他这么诚实、不掩饰,后人还真看不到他年轻时在感情上有多渣。
在感情上,吴宓多少活得像个笑话,可你又忍不住同情他。
“对感情渣”和“对人仗义”、“好色花心”和“专情痴心”,这些完全相反的东西,居然能同时出现在他身上。
这个书呆子,在感情上糊涂了一辈子,好像永远没法用理智控制住自己体内的洪荒之力。我觉得这跟他太渴望得到肯定和爱慕有关。
因为不够自信,内心不够强大,所以需要外界的赞赏来确认自己的存在感。
WG时,他被批 斗,一个青年认出他,叫了一声“吴老师”。他热泪盈眶,硬塞给人家十块钱。那时候十块钱,差不多是一个月的生活费。
WG后期,一个女老师看他过得可怜,给他织了双袜子。他回报人家一百块钱,这几乎是他当时全部的积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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