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祁煜了。
在他面前死遁整一年,却没想到,以这种最尴尬、最狼狈的方式,在酒会重逢。
祁煜西装革履,神色淡淡,优雅矜贵。
而你端着托盘,帽檐压得极低,局促地站在他几步之外。
“先生。这是您点的酒。”
豪华敞亮的会场里。
祁煜正在和人交谈。
准确说,他只是淡漠站在那,眉眼垂着,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拒绝。
那张脸和一年前一样精致,只是眉宇间多了些锋锐的戾气。
自迈入会场来,祁煜没有笑过。
疏离冷漠,一字千金。
有人挤到祁煜面前,眉飞色舞,阿谀奉承。
祁煜只是瞥了那人一眼。
“不用。”
声音淡薄,如天色未亮时的雪松。
他没听到你刚刚的呼唤。
幸好。
你猛地垂头,如梦初醒般,压低自己的帽檐。
心脏狂跳。
明明只要再坚持两星期就好。
这样情难自已,甚至差点暴露,又是为了哪般。
距离你假死在祁煜面前,已经足足一年。
准确说,是十一个月零两星期。
只要再过十四天,“那件事”就会发生,到时祁煜和你再无瓜葛,他会真正走向属于他自己的阳关大道。
一年来,为了躲祁煜,你隐匿身份,四处躲藏。却没想到百密一疏,偏偏在这里和他重逢。
忽然后悔帮室友代班。
你蹑手蹑脚托起酒杯,小心翼翼地摆到旁边宴会长桌上,半人高水晶香槟架随着你的动作一晃。这些都是价值连城的酒,一杯够你讨一年生活。
祁煜点了杯“今日情人”。
高脚杯中,浅金色的柠檬片托起细小气泡。
你转身,欲离开。
“喂。”
身后忽然传来很淡的一声。
祁煜的声音穿透人群,立刻有人自动为他让出一条小道。
心跳骤止。
你指尖一僵,手中酒杯差点倾倒。你急忙背着身子躲闪到一旁。
可祁煜没有上前,依旧淡漠地:“酒做错了。”
你松了口气。
看来,祁煜只是把你当成寻常服务生,没看到你的脸。
“先生,您点的是今日情人。”你压低声音,让声线听起来完全不像自己。
祁煜声音发闷:“没有。我点的是旧日情人。”
“记得你们菜单上有。一字之差,意思很不同。”
祁煜嗓音喑哑,憔悴似的。站在聚光灯下的天之骄子,此刻竟然令人莫名心疼。会场中觥筹交错,到处是玻璃杯子碰撞声,他的声音显得很轻。
“我很想要那个名字的酒。可以为我重新做一杯么。”
你应了声,重新把酒杯放在托盘上,从他视野边缘走过去,头埋得低低的。
可事有不巧,许是心中念想太杂,鞋子踩过地上泥泞,脚步一滑。
祁煜皱眉,但还是绅士地伸出一只手。
就此一瞬,四目相对。
“你?”
祁煜像是被定在原地。清冷淡漠的神情倏然褪去,眼里忽然翻涌了潮水。
他紧紧抓住你的手腕,嘴唇微颤。
像一个不愿醒来的少年,终于找回梦里的人。
祁煜呆愣愣看着你,哑音呢喃:“你还活着?”
他的长睫在颤,眼底乌青浓重。头发好好打理过,却仍难掩憔悴。
喉头肿胀,你几乎下意识想要扑进他的怀里,可当你低头,看见自己身上皱巴巴工作服的一刹那,还是瞬间冷静下来。
只有两周。不能前功尽弃。
何况,翩翩矜持贵公子和穷困潦倒服务生,怎么也不合适再续前缘。
“先生?”你局促低下头。
“什么还活着?是您认错人了。”
“认错人?”祁煜终于缓过神,蹙起眉,委屈、又失控似的,牢牢捏住你的手腕。
“怎么不来早点找我?这一年,我吃不下,睡不着,数着小时过日子,每天都失眠。”
仿佛诉苦,又仿佛大喜过望。
“一周七天都在想你,每个月都向海洋祈祷。你怎么真的回来了。”
他炽热地注视着你的瞳孔,诱你上钩般,声音温柔得不行。
“是不是发生什么了?我带你回家。家里你的东西还留着,什么都和一年前一样。”
你拼命甩开他的手。
周围已经聚拢一圈刀割一般探寻的目光,你必须当着众人的面表明身份。
“先生。您真的认错了。”
你向祁煜举起自己的工作吊牌。
“看看我的名字。”
吊牌上是一个祁煜没见过的人名。
这是你室友的,写的当然不是你的名字,你很庆幸这东西能救你一命。
话语哽咽在嗓子里,鱼刺一样,扎得你闷闷地疼。
“您这样的贵公子,怎么可能和我有交集。”
“还是请放我一马,好吗。”
你没敢看祁煜的脸。
转身,逃也似的挤过人群,奔向会场大门。
祁煜立刻追过来。可是无数记者瞬间从旁蜂拥而至,乌压压围拢,完全阻断他的道路。
闪光灯起伏炸开,如层层翻涌的白浪。
相机快门咔嚓作响。
“祁先生,您认识那位服务生吗?”
“她和您是什么关系?”
“您这样做是否有失身份?”
……
你疯了一样冲进夜色。心跳撞在耳膜,震得世界隆隆作响。
明明只差十四天。
你不可以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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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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