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精神状况肉眼可见地恶化了,不是几个月的事,大概两三年吧。我从不确诊精神疾病到去确诊了,从不确诊ASD/ADHD到确诊了,从不处理箱子里的东西到去处理了,面对了性别认同的问题,不管哪一项都是撕破“可以就那样活下去”的幻象的级别。到这一步不得不承认自己“不在这一侧,也不在那一侧”,不能只是个“有点奇怪的正常人”,而是客观上的“异类”。有些事在你说与不说之间,不说还好,一旦挑明,天地会瞬间改变。我以前不觉得自己是顺性别异性恋,但是“好像还可以忍耐”“我在心里那样想想就行”,连我朋友都说“你以前不也没什么,为什么现在忽然要去手术,看不出你有什么做手术的必要”。确诊和没有确诊是一条明确的分界线,没有确诊的时候,我不觉得自己是主流这一侧的人,但心里觉得“努力一下还能够得到及格线”,对及不及格的渴望没那么强烈,确诊意味着“不能再蒙混过关了”,所谓的“努力一下还能够得到及格线”顷刻间化为乌有。从来不存在及格线,不存在努力一下能够得到,不存在“只是还不够努力”。以前以为是意志不够坚强,现在挑明了是“需要不一样的策略”“重新构建牌组”。推开门后看到的不仅仅是“原来这就是我”,而是“我比自己想象的离【正常】的框架还要远”。讽刺的是之前没有处理这些问题时,其他人觉得我还挺好的,处理这些问题之后,其他人觉得你怎么心里是这样的想法?不是指性别认同这些地方不能接受,而是“变得如此不稳定,没想到你心里对某些事的看法是这样的”。我很希望能重新变得稳定,不让人觉得我很陌生、很麻烦,但是手术的排期不是我说了算的,等待的过程中我的状态恐怕会进一步恶化,昨天晚上吃药后出现了从没有过的“有个人跟我在一起生活,那个人在照顾我,拿了切好的苹果来给我”的幻觉。我脾气变坏了,性格变坏了,状态变差了,但其他人会归咎为“都是因为你要做什么跨”“你为什么不能像以前那样”“你给自己找麻烦,自讨苦吃”。我没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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