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田利家一方面将女儿收为养女送给秀吉,与羽柴家关系亲密,另一方面作为织田家宿老柴田胜家的与力(编外家臣),在胜家发起军事行动时需“联合”“合作”,处于夹在两者之间的立场。
在《丰臣兄弟!》中,想必也会描绘他虽从属于胜家军队,但随着战局向羽柴方倾斜而内心动摇,最终脱离柴田军的姿态。这一所谓的“倒戈”奏效,前田得以跃升为秀吉政权的重镇,更在德川幕府开府后成为加贺百万石的大名。
这位奠定前田家繁荣基础的利家,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物?在信长死后权力向秀吉转移的转折期,利家在秀吉眼中又是怎样的形象?——本文欲介绍这位幼时被称为“犬千代”的前田利家的生存之道。
■贱岳之战的胜负早已注定
前田利家与战场所在地贱岳(滋贺县长滨市)及北之庄(福井县福井市)产生关联,始于天正3年(1575年)。这一年,织田信长与越前(福井县)一向宗之间爆发了战争——越前一向一揆。
利家在此战中出阵,立下战功。现存刻有“前田又左卫门将一向宗千人左右处以磔刑・烹刑”字样的瓦片。
此战获胜的信长将重臣柴田胜家安置于北之庄城,赐予其越前大部分领地,同时将金森长近置于大野城(福井县大野市)、原长赖置于胜山城(同胜山市)、不破光治・佐佐成政与前田利家三人置于越前府中(同越前市)。
不破、佐佐、前田三人被称为“府中三人众”。利家此后作为胜家的与力与越后的上杉作战,天正9年(1581年)由信长直接赐予能登一国。
这些成员在贱岳之战中构成了柴田军的主力(不破光治在战前已逝,有说法称其子直光参战),但据说不破、佐佐、前田三人众还被赋予了监视胜家的任务(《福井县史》)。也就是说,信长在统治北陆时,可能要求各将相互监察。
正因如此关系,柴田军难以团结一致,贱岳之战中面对战力・兵力占优的羽柴军,相继出现战线脱离(或投降)。前田利家也是脱离者之一。
前田利家能够出人头地的两个理由
贱岳之战后,脱离(投降)者皆成为秀吉的麾下。其中前田利家的晋升尤为显著。
为何利家如此突出?第一,可能是因为他在天正9年起统治下的能登治理中取得了显著成果,秀吉对此予以关注。
例如,利家一被封入能登便实施了检地。其做法颇为巧妙——赋予有力地侍(武装农民)管理村落的权限,并给予扶持(俸禄),从而实现了顺畅的年贡征收(《系列・织丰大名研究3 前田利家・利长》所收《织丰期加贺前田氏的领国支配体制》石野友康)。
新领主若站到台前容易引发风波,因此将权限转让给当地主要人物,在幕后牵线——地侍们也能通过介入新领主的统治政策而获益。这或许是谋士秀吉也会认同的手法吧。
第二,利家的嫡子利长与信长的女儿永姬结了婚。
秀吉想必希望尽量将织田的姻亲拉拢为友方。因为贱岳之战后不久,他就迫使信长三子信孝自尽,如此一来下一个交战对手就是次子信雄。
要与继承信长血脉的信雄抗衡,同样拥有信长血脉的永姬的婆家——前田家,可谓利用价值极高。实际上,秀吉与信雄的关系在对立与和睦之间几经反复。
■拯救秀吉的北陆大逆转
第三是利家在小牧・长久手之战(天正12年/1584年3〜11月)中的贡献。这是信长次子信雄(前述)与德川家康联手,与几乎接管织田家的秀吉冲突的霸权之争。
在此期间,越中(富山县)的佐佐成政暗通家康,举兵起事。身处小牧・长久手(爱知县)的秀吉无法动弹。与成政对峙的正是利家。
8月28日,朝日山城(石川县金泽市)遭佐佐军奇袭,幸由前田家臣艰难击退。接着9月9日,成政率一万五千(亦有说法称此数或有夸张)大军包围末森城(石川县羽咋郡)。此城一旦失守,加贺与能登将被切断,前田陷入危机。
守城兵力仅数百人。在压倒性的数量劣势下,城陷似只是时间问题。此时利家率两千五百人突袭佐佐军背后,取得胜利。
这几乎等同于在小牧・长久手之战的“北陆战线”上获胜,也为秀吉增添了声势。秀吉先单独与信雄、继而与家康议和,成功切断了信雄与家康的联合,向天下人之路迈进了一步。
丹羽长秀之死带来的良机
接着天正13年(1585年)4月,一直支撑秀吉的丹羽长秀去世。长秀在柴田胜家灭亡后获赐北之庄城,治理横跨越前・加贺的领地,这位重镇就此离世。
长秀的继承人长重年仅十五六岁,领地因此被减封至若狭(福井县西部)。取而代之,利家开始统治北陆全域。可见秀吉对利家何等倚重。
利家似乎颇为欣喜,此期上洛拜谒秀吉时,他表达了满足之意:
“此番上洛途中平安无事,顺利抵达(或顺利达成目的)……”
(《北征遗文》所收文书)
与北陆更北方的强敌——越后上杉的关系也趋于好转。
织田与上杉虽曾一度结盟,但在柴田胜家担任北国军事统括者时期处于对立状态。然而上杉家内部在上一代上杉谦信去世后也发生内乱(御馆之乱),国力衰退。在此背景下,政权转移至秀吉。取代谦信的新领袖上杉景胜将此视为议和之机。
天正13年(1585年)8月,在佐佐成政与秀吉的决战——富山之役中,景胜站在秀吉一方,与利家联手进攻成政,为平定越中作出了贡献。
■支撑丰臣外交的幕后功臣
结果,翌年(1586年)6月,景胜谒见秀吉。秀吉已就任关白。据说越过俱利伽罗峠(富山与石川交界处的砺波山山口)的上杉一行,前来迎接的正是石田三成与利家(《上杉景胜上洛日记》)。
此外,一行抵达大坂后,景胜在大坂城谒见秀吉的仪式上,利家嫡子利长亦列席其中(同上)。
在关东北条尚未归降秀吉的情况下,北陆作为连接东北的要道据点至关重要。利家扮演连接东北诸将与秀吉的中间人角色,可谓水到渠成。
不止上杉。天正14年(1586年)以后,促成陆奥三户南部氏当主信直与丰臣缔结盟约的(《南部家文书》),翌年开始与伊达政宗进行交涉的(《伊达家文书》),皆是利家。政宗参阵秀吉驻扎的小田原,是在天正18年(1590年)。
利家承担了丰臣政权外交的一翼。他对秀吉而言无疑是宝贵的人物。
在战国生存的“算计精明与处世圆熟”
前田利家可谓深受命运眷顾。
据说柴田胜家从利家青年时期便对其疼爱有加。然而信长——虽不知其意图为何——并未将利家作为胜家的直属家臣,而是作为独立大名赐予能登,这最终促成了他在贱岳之战中决意抛弃胜家。
此外,末森城之战一年后,又因丹羽长秀之死而扩大领地,在北陆呈现“独胜”之势。
与上杉的联手,也因越后在谦信死后进入衰退期,而比以往更易于交涉。
纵观利家及前田家的发展,除了这些“运气”之外,还能读出他具备应对权力者交替时机的机敏。算计精明,处世圆熟——这正是利家在战国乱世中生存下来的强项。
■凌驾于家康的“人望”
他似乎也颇得人心。曾作为小姓侍奉利家的村井勘十郎在江户初期所著的逸话集《利家夜话》中,这样记述晚年的利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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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野修理殿、蒔田権之介殿など、内店と大納言とは、御位も国数も多く候へども、御城中にて人の用ひ申すは、大納言殿強く候、扨又御前体も能き故なり、浅野弾正殿・有馬法印も、常々大納言様御威光強き事御咄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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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大野修理、蒔田权之介(均为秀吉家臣)等人所言,内府(德川家康)与大纳言(前田利家)虽在官位与领国数量上家康为上,但在大坂城中,人们敬重并支持的却是利家。因其人品卓越、举止威严,浅野弹正(浅野长政)与有马法印(有马则赖)也常言大纳言大人威光之盛。
此书由近侍所著,或许有所夸张。然而将利家与家康相较,世间普遍印象恐怕大抵如此。
前田利家凭借人望与洞察时势之力,抓住了太阁・秀吉及众多人心,在激烈的权力斗争中存活下来。而后,他为前田家后世繁荣奠定了基础。
毋庸置疑,他是一位罕见的人物。#历史##历史故事##连环画##涨姿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