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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8-23 19:38 微博认证:人文艺术博主

芍药荣艳谈

启鱼

张启山立在帐中,张小鱼脚步声来,炮声隆隆越来越远。
张小鱼道:“报,我军与第4军、66军将士一起将四万日寇全歼于万家岭,薛司令部众随即班师。”
张启山点点头:“我已经收到电报了,灵甫将军夜袭攀山,咱们也西进十公里,到苗山垭口那一带扎营。”

到了苗寨老土司亲自骑马来接,这次不挡人了,将张启山等当作座上宾迎入寨中。桌上除了普通肉类时蔬,还有爆炒蜂蛹柴虫水蜈蚣,张启山见了不动声色放进嘴里,张小鱼和张小烬对视一眼——佛爷明明口味很淡的。
张小鱼犯难,皱起眉头,土司命人拿了插屏,张小鱼摘掉面罩很香地吃起来,腮帮子鼓鼓的。他已经很久没有好好吃饭,继给张启山下药又复生后,忙不迭处理九门后事、上战场,两个人之间那点若有似无的东西延宕至今,吃不好睡不好,人也瘦了。
张启山看他吃得香,悄悄把一碟子炸鹌鹑放到他桌上。张小鱼吃完抹嘴,发现插屏居然是个古董,贝母屏心画着的是春宫图,粉白冶艳的芍药花丛中,玄衣书生背对,臂弯一双粉白色藕一样小腿,肩膀搭着一只玉手,手上握团扇,另一肩露出半张粉脸,檀口轻张眉目秀雅,正在向画外窥探。张小鱼与画中人视线相触,不由臊得满脸通红,戴上面具叠好屏风。
张启山问:“饱了?”
“饱了。”他想佛爷一定没有发现。

饭后休息,张小鱼想到张启山吃不惯,沏了古丈毛尖端到厢房,张启山在读军报,见了便道:“放着吧。”
“佛爷,那我就在外面候着。”
“你等等,坐。”张启山指竹床。
张小鱼坐下,下药那天的事又在心里翻涌,吐不出来咽不下去,嗫嚅着,准备了很久的说辞也抛到九霄云外。
张启山也坐下道:“我困了。”
“那我帮您打水铺被。”
“不必。”张启山道,“帮我脱靴。”
张小鱼照做。
张启山躺下:“坐回来。”
张小鱼照做。
“坐近一点,我又不吃你。”
他只好再近。
“手拿开。”张启山看看,躺到他腿上,“三天没合眼,有事叫我。”
张小鱼满脸赤红。

张小烬从外面进来,寨里人送了野果,想叫张小鱼一起吃,又想到后者在主帅房间,便来敲门。苗寨土司悄无声息出现:“小烬副官。”
“爷爷,吓我一跳!”
“不要进去打扰了吧,睡了。”老人脸上丘壑神秘莫测。

到半夜山间有雨,滴滴落在窗棂,风吹灭蜡烛。张启山翻了个身,看张小鱼还僵着一动不动。
“脱鞋上来睡。”
“佛爷我……”
“先睡觉。”
张小鱼上榻,侧身躲到一边,又听他说:“你知道今天那个插屏的来历?”
“我不知道。”
“那是明代画家仇英之女仇珠的芍药荣艳谈,失传很久了,我也第一次见真迹,你觉得如何?”
“……我不知道。”
“喜欢就喜欢,不喜欢就不喜欢。”
“喜欢。”
“嗯,寨主已经送给我了,回头放到家里餐桌上,每天吃饭我要看。”
“是。”

(注:芍药荣艳谈为虚构)

发布于 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