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佑灰wonhui[超话]#
“……还有一份泡菜饼,谢谢。”
坐在对面的年轻男孩合上了菜单,然后抬头看了过来,似乎是想再确认他的意见。文均灰和他的视线碰上了,有些慌张地睁大了眼睛,又转头去看桌旁的店员姨母,结结巴巴地开口,“就、就这些,谢谢。”
文均灰说韩语往往要在开口前思考一两秒,尤其是当注意力并没有集中在这段对话上的时候。对面的全缘由在店员转身离开之后忍不住眯着眼睛笑了,他的眼睛本来狭长,压在厚厚的、刚染成金色的刘海下面,更像是一只得意的狐狸。餐厅过道处的桌子实在是很小,两个年轻男孩桌子下的膝盖都抵在了一起。文均灰下意识冲他鼓了一下嘴,但最后还是没说什么,心虚地把头低了下去。
他刚才是在看菜单最后一页上的主食列表,泡菜饼、海鲜葱饼、蔬菜葱饼。每一串字符的最后一个字都是一个他很熟悉的字,会写在一个歌词本的封面上,写在一件黄色的校服西装上,是全缘由的姓氏。
“饼”和“全”。
文均灰第一次意识到这件事的时候他和全圆佑还并不熟悉,只是一个人在语学校附近的餐厅里盯着菜单上的这个字,觉得眼熟,然后整顿饭的时间都在手机里不停地翻找在哪里见过。不过找到了之后他也没有想着要告诉全缘由。他已经明白韩文只是一种表音文字,字符并不像中文那样对应特定的语素,但还是不免觉得这样的巧合让人意外。“饼”吗?这样一个面孔尖尖窄窄、五官狭长锐利的狐狸相男孩,名字里怎么会有一个“饼”呢?
饼圆/佑。
他忽然又抿着嘴发出了细细的气声,餐桌对面的人忍不住用膝盖撞了撞他,“怎么了啊?到底怎么了?”
文均灰咬着下嘴唇,抬起眼睛看全缘由,看到他似乎有些不满的表情,忍不住还是翘起了嘴角。“……在偷偷笑我什么呢?”男孩忽然错开视线去,小声嘟囔着说。
文均灰摇了摇头。
并不止是“饼”一个字而已。他一开始并不知道全缘由的名字到底怎么写。韩国人的名字翻来覆去就是那些字,其他练习生的名字或多或少会在脑海里转译成近似的中文,唯独全缘由的名字他不明白。翁努?窝努?黏糊得有点可爱的发音,完全和面前这个反扣着棒球帽、表情淡淡的帅气男孩不符。
是后来全缘由自己告诉了他。韩国男孩在某次填写学校表格的时候突然拿过来给自己看,指着姓名一栏后的汉字告诉他,“这是我的名字。”
“全缘由。”他抬起头来看他,呆呆地念了一遍。
“卷?卷圆幽?”韩国人跟着他的发音胡乱地重复了一遍,文均灰被他逗笑了。两个人看着彼此笑了一会,韩国高中生就回了自己的那张桌子。他走了之后文均灰盯着面前的作业把手里的笔盖打开又合上,他其实从来没有问过任何人的名字是什么字,是全缘由看出来他好奇了吗?他表现得哪里奇怪了吗?还是……只是他想要告诉自己呢?
他的目光落在男孩清瘦的后背上,对方的浅色T恤下隐隐看得出几节突出的骨节。然后全缘由忽然回过了头来看自己,文均灰被他抓个正着,下意识地低头躲藏,但觉得太过欲盖弥彰,还是看了回去。韩国男孩像是也没想到自己正在看他,停顿了好几秒才对他笑了,然后做了一个文均灰没看懂的小动作。
圆/佑。文均灰握着笔在歌词本的角落里写了一遍这两个字,两个圆溜溜的字,一个黏糊糊的发音,再加上一个和“饼”同音的姓氏,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名字呢?
热腾腾的牛骨汤饭先端上来了。文均灰看到食物的时候总会下意识地双手合十贴在嘴边,他的余光看到对面的全缘由又看着自己笑了,于是克制地将手放到了桌子下。“吃吧。”韩国男孩率先说,拿了一把勺子递给他。
全缘由的名字里又是圆又是饼,偏偏没有一点长得圆的地方。文均灰从一开始见到他就觉得他长得好看又特别。十几岁的年纪,大多数人的面孔还带着一层青春期的胞衣,但是全缘由已经是很锋锐的长相,眼睛狭长,鼻梁秀挺,窄脸和平下巴的线条干净利落。文均灰在又一次他帮忙检查自己的作业时候悄悄盯着他看,试图在他身上找到一点和“圆”相关的特征,终于在他抬手捋头发的时候发现了:全缘由的耳朵很小很圆,藏在厚厚的头发下,像一个小虾饺。
像食物的东西总是很可爱的,文均灰忍不住低下头偷偷笑了。全缘由发现了,有些慌张地又捋了一下头发,小声说,“笑什么?”
他的耳朵红起来,更像一个蒸熟的虾饺了。
全缘由给两个人的不锈钢杯子里倒水,文均灰攥着勺子看着他的手,视线又停留在他的指尖上。全缘由的手其实很好看,但偏偏指甲留得很短,让指尖变得圆钝,增添了小孩子的特征。这样也算是一个可爱的、关于“圆”的特点吧?文均灰低下头喝汤的时候泡菜饼被端过来了,他伸手去接,全缘由则在狭小的餐桌上清理出一块空位来。
把小菜碟推开之后他示意文均灰把饼放下,但是文均灰把却把盘子放进了他的手里,觉得被使唤了的韩国人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圆圆的耳朵,圆圆的指甲,拿着圆圆的饼,饼圆/佑,文均灰努力憋住了笑,在对方不满又探究的目光里低下头重新拿起汤饭勺子,并不打算解释什么,“吃吧吃吧。”
小圆饼。嘿嘿嘿。
“喝汽水吗?”狐狸形状的小圆饼问他。
帅气的练习生去了冷柜拿汽水,文均灰远远地看到他对着一块会反光的玻璃整理了半天的刘海,才慢吞吞地回来。吃了一会饭之后,全缘由忽然开口问,“我染的头发……不好看吗?”
文均灰有点懵地抬头看他,“没有啊。”他看到全缘由又摸了摸刘海、顺了顺鬓角,吞咽了一下,用了两个形容词补充道,“很时尚很帅气。”
他其实不是那么习惯直白地夸人,说得有点磕巴,脸上也发热。全缘由仿佛也不习惯被称赞一样,脸上红了红,“那你为什么一直笑……你不是在笑我的头发吗?”
“不是的。”文均灰很用力地摇了摇头,“不是。”
“哦、哦。”小圆饼扭过头去,但勺子还在汤饭小锅里搅动。他若无其事地问,“那是……是好看吗?” http://t.cn/A6BxOLGW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