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瑛Turbo
26-08-24 09:57

三峰大环线 PB 了 20 多分钟。

但破六还是太难了,感觉时间已经没什么地方可以挤了。茶棚买了瓶水就出发,涧沟村还是停了 15 分钟,把上衣和毛巾洗了一下,不然身上全是汗。

茶棚补给完只下了几滴雨。垭口下坡湿气特别大,石板路全是滑溜溜的。

今天穿了新买的大速流星,缓震果然巨好,感觉特别适合前掌跑法。可惜我是全掌跑法,还崴了一次。待开发前掌跑法。

今天给自己的训练课是:保持节奏。

上坡的时候,只要决定跑,就有节奏地往上颠;实在跑不动,就干脆彻底停下来休息。不要一会儿跑、一会儿走,把自己的节奏打碎。到茶棚之前基本都是这么过来的,感觉非常不错。

妙峰山下坡的时候,又发现自己还是太用力了。

从阳台山到妙峰山那一段上坡,因为前面稍微崴了一下脚,多少有点心有余悸,所以一开始不太敢跑。但跑着跑着,感觉脚踝的力量又慢慢回来了,也就发现其实没什么大事。

最后一段土路是真的一点都不想跑了,还是逼着自己跑起来。

之前上学路跑的时候,觉得人生就像是路跑。但当我开始越野跑就觉得,人生其实很像越野。

路跑面对的更多是距离和配速,但越野跑面对的从来不只是距离,还有海拔,还有各种路况。

上坡、下坡、土路、碎石、湿滑的石板,还有暴晒、下雨,所有东西都在不断改变你前进的方式。

而这一切很多时候都不是你决定的。

山本来就是那个样子。

跑不起来就走,走不动就停;到了能跑的地方,就重新跑起来。想快,也得等到能快的地方。

你没办法要求山按照自己的状态变化,只能根据眼前的路,不断调整自己。

而且越野还有一点很特别。

路跑不想跑了,可以停在路边;渴了可以买水,下雨可以找地方躲,实在不想继续,随时都可以结束。

但越野不是。

在把自己带进山里之前,就得知道自己可能面对什么。

可能太晒,可能下雨,可能身体不舒服,可能体力不支,可能摔倒、崴脚,甚至可能因为意外被迫下撤。

这些东西都要提前预想,也要提前做好准备。

因为一旦进了山,有些时候不是一句“不跑了”就能结束的。

就算崴了脚,就算很难受,山里可能也只有自己。没有人负责背你、抱你下来。除了 119。

上个月看完乐哥说的这段话,现在每次进山都会想起来:
【所有状况都是比赛的一部分。想想看,其实很少有选手是在完美状态下出发的。路途中其实都或多或少的在经历并管理着一些不尽人意的状况。这也是越野这项运动挑战我们多维度能力的体现,也是其魅力所在。】

既然是自己把自己带上山的,最后也得负责把自己安全地带回来。

这周听到冰彬老师和小胡老师在《人生两万字》聊“ 苦尽甘来”这个词,我就想到了越野跑。

上周吃饭时,猫律问我为啥觉得跑山好玩。我没给出一个答案。

但今天跑的时候,突然想到了西西弗斯。

他把石头推上山,石头又滚下来,然后再重新推。

越野好像也是这样。

费那么大的劲把自己送上山,到了山顶,转过身又开始下山。辛辛苦苦获得的海拔,最后还是要一点一点全部还回去。

我才意识到:
上坡也不是为了换来一个下坡。
下坡更不是对上坡的奖励。
它们本来就共同组成了这座山。

如果只看结果,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出发的时候在山脚,最后还是回到山脚。(此处突然想到马哲里的否定之否定,也想到毛爷爷讲飞机:停在机场是肯定,飞上天空是否定,再落下来是否定之否定。)

可那又怎么样。

把自己带上山的是我。

把自己带下来的也是我。

下一次站在山脚下,出发。

所以越野遇见的是一次次愿意把石头重新推上山,又一次次愿意把自己安全带回来的自己。

而且越野跑对想象力丰富的人来说,也是一种很特别的幸福。

今天钻进一片潮湿的森林,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一下子缩小了,变成一个小人,误闯进了生态缸。

走在台阶上,低头又会看到一群蚂蚁。对我来说只是很普通的一步,对它们来说,我又成了那个巨人。不小心一脚踩下去,可能就是整个世界突然从头顶落下来。

今天边跑边觉得,整个地球好像就是脚下的一颗巨大念珠。我好像不是在地球上向前跑。而是每一次落脚,都在拨动脚下这颗巨大的珠子。

一步,又一步。

让整个地球从我的脚底慢慢滚过去。

再把这个画面缩小一点,又觉得自己的两只脚下面,各有一颗念珠。

左脚一颗,右脚一颗。

左脚,右脚。

一颗,又一颗。

不断地奔跑,就是不断地拨动它们。

突然觉得这件事情和西西弗斯也很像。

石头推上去,还会滚下来。

念珠拨过去一颗,后面永远还有下一颗。

好像都没有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完成”。

但也不需要完成。

只是一直跑,只管未来几步在何处落脚。

发布于 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