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乔】不乖
*伪骨文学，私设如山
*这期是点梗，内容为“老子在你右后方卡座，过来和老子碰一杯”，为剧情合理化服务所以会稍加修改（比心）
*欢迎留言，但涉及泥塑向发言和与正文无关的发言一律删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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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池里鱼龙混杂，音乐声震天，各色光线晃得人眼花缭乱。季少一皱着眉，敲击屏幕的力道重了些，耐心接近告罄：……人呢，躲到哪里去了。
手机“叮”的一声，乔殊低下头，新弹出的消息倒映在他略显迷离的眼睛里：
[哥]：你在哪
来查岗了这是，乔殊心底冒出这么个不着调的念头。他没立刻回复，放任思绪在微醺的酒劲里飘荡了一会儿，这才慢吞吞地戳弄屏幕，脸不红心不跳地回复：
[叛逆期小猫]：在家
[叛逆期小猫]：怎么了？
他深谙说多错多、只有心虚的人才会拼命解释的原则，又或是压根懒得想个细节更丰富的借口进行敷衍，反问得理直气壮，季少一几乎要被气笑：……行，在家是吧。
趁他出差偷偷跑出来宿醉不归就算了，现在还学会撒谎了。季少一刷新了几下屏幕，对面没再有动静，聊天页面还停留在那句肆无忌惮的“怎么了”上。他深呼吸一口气，风雨欲来：……好样的，乔殊。
真是越长大越不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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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被接回来时乔殊不是这样的，那时他很乖——或者说装得很乖。小小的一团缩在人身后，只露出双透亮的蓝眼睛悄悄打量着，唇抿得很紧，说不上是因为谨慎还是因为好奇。
很可爱，这是季少一对这位“新弟弟”的第一印象。
他眼睛一亮，毫不见外地上前就要牵起乔殊的手，欢快地问：“你好呀！你长得真漂亮！以后我就是你的哥哥了，你叫什么名字呀？”
“……”乔殊缩了缩，倒是没挣开，偷偷观察他一番又垂下眼睫，声音很小：“我……叫乔殊。”
他掌心温软，季少一没忍住握紧了些，保护欲难以自抑地冒了头：“好哦，小殊弟弟。”
“……”乔殊又看他一眼，犹豫着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喊：“……嗯。”
像只乖巧的小猫，季少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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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巧的假象一直维持到十六七岁，小猫才在和他斗嘴这件事上暴露了一点本性。
季少一多数时候是不太靠谱的，爱贱兮兮地找打逗人玩。乔殊小时候拿他没什么办法，被逗得满脸通红也只会气哼哼地瞪他，在原地憋了三分钟也没想好怎么有力地回击，恼得转身就走、试图通过在楼梯口踏出重重的脚步声以表达自己的不满。季少一忍笑忍得要疯，又在听见震天响的摔门声后忙不迭跟着上了楼，轻轻敲门哄人：“别生气呀殊殊子？我错了嘛，不是故意的，别不理我嘛……”
——虽说这种时候大概率只会收获一句怒气冲冲的：“……滚蛋！”，在季少一费尽心思道歉认错、顺毛哄人，花费好几天时间总算成功获得谅解后，很快又会因为不知悔改地逗猫逗太狠、重新被拒之门外。
如此循环往复，他乐此不疲。

不过上了高中之后这种待遇便就此消失了，乔殊无师自通地获得了名为“毒舌”的嘲讽技能，并且很快精通此道，甚至能把季少一噎得说不出话来，恨不得仰天长叹、哀嚎自己那么乖那么软萌的一个弟弟怎么就变成了现在的嘴毒猫猫，不让摸不让抱还要冲人哈气，简直天理难容——然后他就会因为浮夸的表演而收获乔殊一个惊天大白眼，与不耐烦的一句：“季少一，你要不然还是找时间去看看脑子吧，别拖久了可就真治不好了。”
非常无情，非常冷酷，配上乔殊懒洋洋的一瞥更是让人的心又痛又痒。季少一哼笑一声，熟练地勾上乔殊的肩，耍无赖般把脸往他颈间埋：“殊殊子这样讲话，可真是太伤我心了——啊，我的心好痛，起不来了，殊殊子补偿我。”
“你以后选专业打算选碰瓷吗？”乔殊拍他脑门一下，不大高兴：“起来，你很重。”
季少一才不，变本加厉地把半个身子重量都挂在他身上，眯起眼装委屈：“你看，又说一句——再说下去，我可能这辈子都要赖在你身上了哦？”
好烦啊这人。乔殊想回头瞪他，又在他故作可怜的视线中败下阵来，没好气道：“你要什么补偿？”
无非就是请他吃一顿烧烤这种……乔殊这么想着，已经琢磨好回去后怎么委婉地向家长告状、暗示季少一打劫他的钱包欺负他，顺便狠狠地坑这不着调的家伙一把了。长相乖巧的小猫没出声，为这不动声色想好的坏点子偷笑。然后他感觉到季少一的动作顿了顿，再开口时，仿佛风轻云淡：“补偿啊……简单，你喊一声哥哥我就起来，怎么样？”
“……？”乔殊翘起的嘴角又落下去，狐疑地看着他：“就这么简单？”
“是啊，就这么简单。”季少一点点头，搂着他脖子的手臂略微收紧，语调幽幽地感叹：“有人自从上了初中之后就不肯老老实实喊哥哥，一直没礼貌地喊我本名——唉，殊殊子，快喊一声听听，让哥哥好好怀念怀念那是什么滋味~”
“什么毛病……”坑人失败的小猫有些遗憾，不过他没流露出任何端倪，眉眼依旧淡漠。季少一还在他耳边催促着“快说”，手不安分地捏着他耳垂逗弄。乔殊“啪”地一下打掉他作乱的手，做足了心理准备才迟疑着开口，耳尖染上难以察觉的浅红：“……别闹，哥哥。”
……诶，真喊啊？
他喊得过于痛快，季少一一时愣了神，乔殊趁着这个空当把他从自己身上撕狗皮膏药一样撕了下来，转身就走：“满意没？你这人有够奇怪的。”
那声“哥哥”喊得干脆利落，只是尾音稍稍翘起，透出几分清浅的软。季少一不自觉捻了捻指腹，仿佛还沾着什么温度尚未散去一样，心底涌起些古怪的感受。他抬眼，乔殊已经走出去一段距离了，没回头确认他是否跟上，脸侧薄红说不上是恼的还是难为情。他兀自消化了一会儿，三两步追上去，又摆出那副没事人似的笑脸：“怎么还跑了？叫声哥哥而已，本来我就比你大嘛……怎么，殊殊子害羞啦？”
“一边去。”乔殊拍开他企图勾肩搭背的手，面无表情：“幼稚鬼哥哥。”
“怎么说也比你成熟啦。”季少一倒也没再强求，缀在他身旁不远不近的距离。
指腹温度挥之不去，他莫名有点不自在，余光里乔殊昳丽的眉眼存在感未免太过强烈了些，几乎搅得他心神不宁，牙尖也泛起细细密密的痒，喉咙干渴：……奇怪，他今天这是怎么了？哪哪都不对劲。
季少一没表现出来，只干咳一声，在乔殊困惑地瞥他的眼神中笑起来，面色如常：“怎么啦？唉，不是我说，今天怎么能这么热……”
“热死你算了。”乔殊轻哼一声，不动声色放慢了脚步等他，凶道：“你还走不走？照这个速度，你是打算走到下个暑假开始才回到家？”
“嘴真毒。”
季少一说着，往他身边靠近了点，依旧是那副笑嘻嘻的模样，看不出什么异常来：“——也就哥哥人好，不和你计较。”
乔殊翻个白眼，不理他了。他反应很冷淡，季少一余光瞥见他侧脸的轮廓，却莫名松了口气，仿佛什么隐秘心思总算藏了个严实，没被发现一般。他心底有块柔软正在塌陷，尽管连自己也说不真切。
路灯照得身边人侧脸毛茸茸的。走着走着，他们的手肘很自然地贴在了一起。
于是体温也随之悄然传递，没人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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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后来暧昧滋生的时候，一切便都显得那么理所当然、却叫人忍不住不去多想。
乔殊还记得那时季少一的态度总透着古怪，仿佛畏畏缩缩的，又忽冷忽热。在这之前的十几年里他们算得上形影不离，季少一爱缠着他，插科打诨、小动作不断，带着点自己也没意识到的略显过界的亲昵；在这之后他却像忽然明悟了什么似的，开始刻意保持距离，却似乎总下不了决心，一举一动都用余光忐忑地观察他的反应。
想远离，却又抑制不住地被吸引。
乔殊本身是坦荡的，也被他带得不自在起来，垂眸避开他热切而小心的视线：“……我吃完了，走吧。”
“啊……啊？好。”季少一忙跟上去，临到他身边又落下几步，最后犹豫着跟在他身后：“……我送你。”
“……”乔殊没吭声，总觉得身边的空气早已变成黏腻的固体，他几乎呼吸不上来，在对方灼灼的视线中莫名心慌，于是移开目光：“……随你。”
于是季少一往前走了几步，指尖无意间擦过他的，两人皆是一顿：“那……走吧。”
气温在逐渐升高，舌尖破裂开奇异的、余味甜腻的泡泡。
乔殊低下头，没去看季少一现在是个什么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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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叮”一声响，乔殊反应慢半拍地抬头，醉意已把他的清醒灼烧了个干净，眼底雾气更甚。
玻璃杯里的液体大概还剩个底，他没仔细看，屏幕上刷新的消息已经夺去了他大多数注意力：
[哥]：真的？
[哥]：你在家里做什么呢
还真查岗啊。乔殊撇撇嘴，不清楚他的意图，索性随便找了个理由，张口就来：
[叛逆期小猫]：赶稿
对面又沉静下来，没有反应了。
乔殊略有些郁闷，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玻璃杯里的冰球，并不大高兴：……什么人啊，又玩冷暴力这一套。
忽冷忽热的。
他其实总弄不太清季少一到底在想些什么，偶尔几乎称得上调戏地逗他玩、态度亲昵地仿佛打算当场揭破那层心照不宣的窗户纸，但很快却又缩回去，好像忽然冷静下来，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观望。年少时情窦初开的并不只有季少一一个，乔殊有时候会搞不懂季少一在彷徨些什么，就像他搞不懂自己为什么同样不肯说破、也陪着季少一兜圈子一样。
他明明向来是个很直接的人，偏偏就在这种紧绷的、暗潮汹涌却又竭力维持平静的关系里迟疑了整整五年，直到三番两次往国外出差的季少一重新有在国内定居的打算，他也仍在举棋不定：……怎么说才好，该不该说好。
满怀不确定性，他不敢保证这段关系的发展不会走向病态。
越想越郁闷，还夹杂着点难以言喻的委屈，乔殊干脆趴在了台面上，闭上眼睛：……烦。
想东想西很烦，季少一也烦。
酒精带来的眩晕感并没有在他闭眼之后改善，整个世界依旧天旋地转，也许是他之前报复性喝了不少的缘故。乔殊闭着眼缓神，隐隐听见身后逐渐靠近的脚步声，在他不远处戛然而止。他没多想，只当是巧合。然后沉寂已久的手机再次一声响，他顿了顿，这才慢吞吞解锁：“又要干什么……”
还是季少一的消息，他皱眉盯着看了片刻，对方不知道为什么、仿佛对研究怎么成为复读机颇有兴趣：
[哥]：你确定？
怎么了这是？
他心底莫名涌上来些不妙的预感，有细微的冷气一个劲从脖子后往上冒，简直像被谁阴恻恻盯着似的。错觉吧，他这么告诉自己，无视掉了潜意识的预警。反正离季少一告诉他的返程时间还有三天，加上酒精的助胆作用，他继续脸不红心不跳地打字：
[叛逆期小猫]：爱信不信
[叛逆期小猫]：我还赶时间，你少来打扰我
[哥]：这样啊……我给过你机会了哦？
[哥]：我就在你右后方卡座，不过来和哥哥碰个杯吗，殊殊子？
……什么意思？
乔殊反应了片刻，不可置信地扭头望去。季少一冲他举了举杯，眯起的狐狸眼看不清神情：“晚上好，这位……‘在家里赶稿’的先生？”
“……”乔殊自觉理亏地低了头，任由他走过来时的阴影一点点把自己罩住，轻咳一声试图转移话题：“……你怎么提前回来了？不是三天后么……”
“当然是——来抓包某些不听话、还学会了撒谎骗人的坏猫呀。”季少一的声音乍听上去笑意盈盈，似乎不打算和他计较，语调却直直往下坠、透露出让乔殊心惊胆战的冷意：“我说过不许在外面宿醉不归的吧？现在几点了？”
“……你管我。”乔殊抿抿唇，在季少一愈发高涨的怒气中决定把“叛逆”的形象贯彻到底：“我早就成年了，你不能……季少一！”
季少一攥着他的手腕把他往外拉，言简意赅：“现在回家。”
“你……”乔殊想挣扎，但被季少一拉住的地方像有火在烧，他不由松了力道，于是只扭过头去，闷闷地骂他：“……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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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少一煮好解酒汤，一转身，发现乔殊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脸侧的发丝顺着呼吸轻微起伏，睫毛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
他一顿，走过去时放轻了动作，避免把人吵醒。
这种时候看上去倒是乖巧，他没好气地想。目光移到对方微红的脸颊上，忽然起了些幼稚的恶作剧念头，很想上前戳一戳、或是干脆轻咬一口，看乔殊会是个什么反应：是会给他一巴掌呢，还是懵懵地望着他、一脸反应不过来的宕机样？
乔殊对此无知无觉。他睡得不算安稳，呼吸发烫，睡梦中也无意识地微蹙着眉，看上去有一点可怜——季少一良心莫名愧疚起来，他收回差一点碰到乔殊侧脸的手，回想一番后确认自己刚才没对乔殊说什么重话，最多只有几句不痛不痒的责备。而乔殊一脸敷衍地嗯嗯点头，显然没放在心上。
甚至还朝他弯起眼卖乖，倒打一耙问他提前回来怎么不通知自己、是不是没把自己放在心上，语气可怜兮兮的，试图通过装委屈来转移话题，十分心机。
一点也不乖，坏猫。
季少一漫无边际这么想着，目光恰好落在乔殊柔软的唇上。停顿片刻后，仓惶移开视线：……算了，等明天人清醒了再和他算账。
不过怎么把解酒汤给人喂下去是一个问题。季少一手伸出去几次就缩回来几次，犹豫不定，总被靠近时乔殊灼烫的呼吸扰得心神不宁。他叹了口气，没忍住戳了乔殊的脸一下泄愤，念叨他：“你看你，醉成这样，喝个解酒汤这种小事都要你哥亲自代劳，真不让人省心……”
……手感还不错，季少一顿了顿，没忍住又戳一下，有点愉悦：就当是收取照顾人的报酬好了，他应得的。
“……唔。”乔殊眼睫却颤了颤，勉强睁开眼看他，眼底水雾迷离：“……别闹。”
季少一的手一时僵在半空：“……你醒啦？”
他还没想好一个能合理化他趁乔殊睡着在这疯狂戳对方脸的借口，顿时有些挂不住脸，只好尬笑两声。却见乔殊似乎没有质问他的意思，很快又重新闭上眼，声音闷闷：“……嗯。”
他看上去仍不大清醒，脸侧薄红不褪，窸窸窣窣动了一阵后动作自然地朝季少一的方向贴。季少一下意识揽住他的肩，心底“诶诶诶？！”的惊叹刚冒了个头，就感受到乔殊熟练地把脸埋进他颈间，吐息烫得惊人，不自知的依赖：“……困。”
“……”季少一怀里抱着个迷迷糊糊的人，手足无措半晌，这才低声问：“我……我抱你去床上？”
乔殊几乎半个人都挂在他身上，毫无戒备的，他却不敢轻举妄动。此情此景似乎过于眼熟了，有什么荒唐的冲动在他心底、胃部横冲直撞，季少一费了好大劲才说服自己把目光从乔殊雪白的脖颈间移开。兴奋在四肢百骸尽情冲刷，好一会儿他才听见乔殊的声音重新响起，却不是回答他的问题。乔殊定定地看着他，喊了一声：“……哥哥。”
然后他攀着季少一的肩膀借力，主动贴上来，在季少一脸侧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季少一呼吸一滞。

end.

*卡在这里似乎刚刚好，很意犹未尽的一个结尾啊（满意）
*想要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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