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篇发现今天的生育率变化正在出现一些难以纳入旧框架的现象,最明显的例子来自中等收入国家。墨西哥2025年的总和生育率约为1.51,已经低于美国非西班牙裔白人的1.57,其人均GDP只有美国的28%左右。突尼斯约为1.45,泰国降至0.87,哥伦比亚约1.01,伊朗约1.35,巴西约1.52。OECD国家内部,人均GDP与生育率的关系也从过去的负相关逐渐转为正相关。利用1950至2023年236个国家和地区的数据建立单因子模型,将生育率分解为国家固定效应、国别趋势和全球共同因子,发现全球共同因子在1978年前后达到高点,此后持续下降;236个国家中有219个存在负的国别趋势。不同国家对共同因子的反应也随着时间发生明显变化,1950年约83%的国家载荷为正,到2023年只剩28%。各国正在经历相似的人口转型,却处在完全不同的时间位置,全球低生育率因此呈现出一种持续扩散和分化的状态。
其中有意思的论证是整数算术。生育率表现为连续数字,现实中的生育行为却是离散选择。如果无子女女性的比例从15%提高到26%,只需要一部分女性从两孩或一孩转向一孩或零孩,生育率就可能从1.8下降到1.3,即使大多数女性的选择保持不变。因此低生育率可能只是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把某一个边际选择取消掉,生几个其实比生不生的离散决策更容易带动生育率的跨阈值移动。随后考察住房、收入、质量-数量权衡、政府政策、社会规范和智能手机等因素,这些都具有一定的解释力,但难以单独解释全球范围内持续的下降。作者提出现代性这一更具思辨性的解释。现代社会通过养老金、学校、医疗和市场服务承担过去由家庭完成的功能,一个成年人可以在没有婚姻和子女的情况下获得相对完整的经济生活。孩子在家庭中的经济必要性因此下降,育儿的时间、住房、教育和职业成本依然由家庭承担。个人作出的理性生育选择在加总后,可能就形成了持续的人口收缩。
现代性不如说是一组改变生育环境的条件,人口问题的时间尺度是几十年,且人口下降带来的好处不会抵消坏处,也不会自动回到某个均衡点。过去的经济制度能否适应一个人口长期收缩的世界,进一步改变的经济增长条件怎么解决总量比人均更麻烦的矛盾,更别提老龄化的痛点是代际再分配的冲突。产出增长=生产率增长+劳动力增长,把美国和日本的劳动力增长率互换重新计算,日本反而跑赢了美国,日本的停滞在很大程度是人口结构的问题,劳动力转负后,货币和财政政策都救不了。#读文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