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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儿，我去之后，你便入中宫，以后万事都要谨守本分，听你母后的话，知道了吗。”

“殿下不怕，无论去往何处，奴婢都会守在您身边。”

“陛下已下旨意，命你远赴中原和亲。这是正丰赋予你的使命，为两国平息烽烟，你当担起这份责任。”

……

一望望不到尽头的平川铺展在眼前，再也不见蜀地连绵青山。风从车帘缝隙钻进来，粗粝干冷的北风裹着细微尘土，扑在顾青裴的脸上。

手臂上又痒起来了。

大概是半月前，顾青裴的手臂上就起了不少红点子，随行的太医说是水土不服，蜀地湿，中原干，皮肉一时适应不过来，开了几副药膏让慧儿早晚给他抹。抹了也没见大好，痒倒是不痒了，但一直没消下去。这两天到了大贞地界，又冒出来几颗新的。

顾青裴伸手要挠，慧儿眼疾手快按住了他手腕：“殿下别挠，再挠真破了。”

“痒。”

“知道痒，还请殿下忍着，我给您抹药。”

慧儿从包袱里翻出那个白瓷小瓶，拔出塞子，挖了一坨涂在顾青裴小臂上，指腹轻轻推开。药膏子凉丝丝的，盖住了那股痒意。

“还痒不痒？”

“好多了。”

顾青裴放下袖子，靠着车壁往外看。帘子被风掀开一条窄缝，外头的天瓦蓝瓦蓝的，云都没有一朵。蜀地的天没有这样的蓝，蜀地的天总是灰白灰白的，像被一层纱蒙着，母妃说那是因为蜀地水汽重，光不好透过来。

母妃还对他说，以后你去了别处，会看到不一样的天。

顾青裴把帘子又掀开了一点，风灌得猛了，扑面而来干燥粗粝的气息，他眯了眯眼。

“慧儿姐姐，你见过这种天吗？”

“没有，奴婢也是头一回到这么远的地方来。”

“你怕不怕？”

慧儿愣了一下，又笑着问：“殿下怕不怕？”

顾青裴想了想：“不知道，进去了才知道怕不怕。”

慧儿没接话，伸手把他帘子按下来半截：“风大，殿下别吹着了，留着点精神，张公公说到了还要走好长一段路呢。”

又走了一阵子，马车终于慢下来，外面的人声越来越密，车轮碾过石板的声响变得清脆，顾青裴听见有人高声喊什么，但他听不清。

慧儿掀帘看了一眼，回头说：“殿下，我们到了，进大贞京城了。”

顾青裴坐直了身子，此时风已变小，他便把帘子彻底撩起来，睁大眼睛好奇地看着马车外面的景象。

大贞的街比他们那宽得多，人也多得多。铺子挨着铺子，招牌密密地挂出来，卖布匹的，卖吃食的，卖药材的，一家挨一家往外冒热气。

不知看了多一会儿，热闹的街市消失了，大贞的皇宫缓缓出现。青灰色的宫墙厚厚实实地圈出一大片天，其他的什么都看不到了。

慧儿凑过来，也跟着往外看了一会儿，小声说：“比正丰的宫墙还高……”

马车在宫门口停了一阵子，有人过来验了文书，又有人掀帘子往里看了一眼，然后车又动了，走了约一炷香的时间，车停下，帘子被一只白净的手掀开，一个面白无须的太监弯着腰站在车外，声音不高不低：“殿下，到了，请下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