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回我去给田书记送复印件。
我去的时候正好赶上饭点,敲了两下门,郑老师给开的。
他看人的时候总是笑盈盈,手上还有从厨房带出来的水,他往围裙上擦了擦,接我手里的文件,他说,“田雷老这样,不记事儿,又麻烦你跑一趟。”
我连忙摆手说不麻烦,很近。厨房里有翻炒的动静,餐桌上的电饭煲插着电,空气中弥漫着很踏实的米香味。
郑老师朝厨房喊,“田雷!你的东西我放客厅了!”
“哎!”田书记的声音伴随着燃气灶的轰隆声一起传出来。
我笑笑,说那我不打扰了,刚要道别,郑老师叫住我,“别走啊,你没吃饭吧?进来等着,一块吃。”
我心想那怎么好意思,一个劲说不用不用,郑老师嘴一撅,眉毛一皱,“田雷!留你同事吃饭!”
眼看着田书记也要出来,我只得跟郑老师进了屋。
他叫我喝水,接着转身回厨房和田书记一块忙活去了。我问有什么能帮忙的,俩人一唱一和叫我坐着就行,我干脆站在厨房外面看。
好像没人注意到我就在这里,郑老师在水龙头底下洗着菜,田书记夹了根生土豆,说你看你切的土豆丝,一根顶人家十根粗。
郑老师就不乐意,嘴硬说自己根本没想切土豆丝,故意切的土豆条。田书记还拿着那块土豆在他眼前乱摆,郑老师气不过,把手上的水统统往田书记身上弹。
五分钟过去,那盘生土豆还晾在那。
我出声提醒,“田书记,油热了。”
何止是热了,再烧下去恐怕就燃了。也就是我一出声郑老师才想起我还在这,顿时收敛不少,胳膊肘怼了下田书记的腰,用以为我听不到的声音说,“还闹,人家还等着吃饭呢。”
土豆下了锅,田书记也压着声音道,“你先闹的,多大人了还洒水,几岁了你?”
总算开了饭,每个人面前都摆了个小瓷碗,饭是田书记盛的,都冒小尖尖。
郑老师把菜往我跟前推,让我先夹,回过神来他的碗里已经盖了厚厚一层菜。
郑老师看着满满一碗饭犯愁,“吃不了。”
“你先吃,实在吃不了再给我。”
郑老师作势要把胡萝卜片往田书记碗里夹,“不想吃这个。”
田书记半路拦截,“你忘了谁说自己晚上看不清路?多吃胡萝卜就好了。”
郑老师还是不愿意,田书记突然看了眼坐在对面的我。
“当着人家面挑食,丢不丢人?”
郑老师大概是天天在学校和小孩子待多了,有时候行为举止也像个孩子。两次挑食未果他老老实实把胡萝卜送进自己嘴里,一边不情不愿地嚼着一边和我使眼色——“他,不讲情分。”http://t.cn/AXCheNzI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