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在想鬼哥的事了,这次的哥十分开明,从来不会涉足弟的生活,都按照弟的意愿来。弟也很喜欢哥,无论自己怎样的要求哥都会满足。初中迷恋上打游戏,哥就大手一挥不学习了去打电竞,还说“哥哥赚钱就是希望你过得快乐呀。”弟感动得要死,直说等以后出名赚了钱回报他哥。然而弟根本不是这块料,连青训都没过就被打回来,郁郁寡欢了好久终于认命重回学校,当然是连高中都考不上。他哥又大手一挥给他买了点分塞进了私立中学,弟感激涕零,立下豪言壮志要考清北来给哥长脸,哥只笑笑没说话,都没告诉他这个蠢弟弟清北是两所大学。
结果显而易见,弟在学校呆的无聊根本学不下去,娇生惯养的他在高三冲刺期更是坚持不下去吵着要回家,还气哼哼说很多大主播都没上过大学照样赚大钱,自己也要做直播。哥还是只笑着摸弟的脑袋鼓励他:“好我弟弟这么聪明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当然还是一事无成,弟一直到了二十五六岁都还像只米虫似的趴在哥身上吸血,周围邻居看不下去都在嚼他舌根说他迟早把这个家吃空,弟不服气又找不出什么反驳的理由,隔天就对哥大叫着再也不出门了不想听这些屁话。哥很心疼的把弟搂在怀里安慰“无论你怎么样都是哥的好弟弟,哥永远养着你。”在这种承诺下弟继续心安理得摆烂,时常躺在卧室一周不会出门。邻居们担忧的跟哥反应弟的问题,但平常春风和煦的哥却一反常态冷漠对付几声让他们别多管闲事。
弟真正幡然悔悟是他在家里躺了两年之后,在网上不知道看了什么大哭一场,第二天就拖着行李郑重给哥跪下磕了三个头,说自己一直没出息麻烦哥哥了,从今天开始他要去外面打工靠自己的双手谋饭吃。
但这一次他的好哥哥没再支持他,反而温和笑着担忧问:“你已经很久没出家门了还能适应外面的生活吗,连高中都没毕业的你要去工地上搬砖吗,可过了将近三十年被我养着的生活……你还能忍受吗?”问着问着就把弟抱进了怀里,弟总觉得哥像在抱他那几只狗。
“我…我可以尝试。”弟犹疑着。但他也不确定到底能不能再迈出家门,就像哥说的那样他还能否适应社会生活都是个问题。
但他也是个完整的正常人呀…所以问题究竟出在了哪里?弟突然惊慌了,他许久不曾转过的大脑此刻正冒火星似的工作,从他初中到高中…再到后来,究竟哪里出错了。
可惜他的人生早像被温水煮熟的青蛙,已经丧失独立思考的能力了。
冥冥中总觉得和这个散发着花香的温暖怀抱脱不开关系,弟的心脏怦怦直跳,大脑的自我保护机制本能阻止他继续往下想。
这时哥忽然开口了,“说起来这都是你的错呀,初中不去打电竞好好学习的话就能考上高中,高中不辍学的话也能拿个毕业证,或许还能上个大学,就算不上大学,早早出去打工也能适应,可现在…都到现在了,一事无成的你真的可以独自生活吗”哥的眼神关关切切,说的话全是对弟的担忧毫无责备。可听起来总觉得有些事实像夏天融化的冰激凌那样黏腻昏暗不清了。
原来是自己的错吗…弟流下眼泪,在哥的纵容中顺着他的话全怪在自己身上,他丧失刚刚想要开启新生活的全部勇气了,都消融在哥一下一下的抚摸里。他看着旁边哥养的出来吃食的狗,又抬头看看哥,他总感觉蹊跷,可却指不出是哪里,似乎错也不是全在自己。
然而这一切都不重要了,哥哥能给狗提供最棒的食宿环境,他一直很爱他的狗们,也能为自己提供优渥的条件。这些年不都是这样过来的吗。
弟最后松开拉着行李的手,头缓缓垂入哥双退中间,温热的体温让他不想继续思考了。
这样就挺好的,这样就———
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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