芍药君-Irene
26-08-28 00:23

260827 上海话剧中心《长恨歌》
3h30min,含15min中场
 
这个戏虽然演了20多年,但很少进京,多在上海本地演,这次来京版本是新排上海话版,剧本也重新调整了。本来有点期待,看完颇为失望。
最初萌生观看这个戏的想法,是之前香港话剧女王焦媛主演的张爱玲名作《金锁记》的话剧版来京,喜欢得不得了,这部剧的剧本改编就是王安忆。剪裁原作中的细节,保留人物塑造的精华,以适合舞台表演的需要,王安忆分寸拿捏得太好了。这原作—改编—表演,将张爱玲—王安忆—焦媛三个精彩的女人紧密联系在了一起,让人油然生出一种感动。

《长恨歌》是王安忆的代表作。原著小说胜在一种韵味。作家让角色的嘴讲两分,自己解说到七八分,加上读者的理解和想象才能到十分,能让读者感受到一种留白又充盈的满足的。作家收着写,使角色有种含蓄内敛又野心勃勃的张力。小说情节是日常的、平淡的,即便有冲突,也有个时刻惊醒着要扼杀掉这种尖锐的叙事力量在的。

这小说改编成舞台确实挺难,舞台上只见人物命运和话语内容一直在嫁接来嫁接去,看得人眼花缭乱。为了快速推进剧情将本来遥远的延长线上的情节堆砌到一起,就不免显得狗血。外加对小说情节取舍、增添及详略不得当,我认为王琦瑶的形象是没有立住的,由此使得从上海小姐时风光无两到人老珠黄时卑微乞怜之间缺少一个震撼的落差。
再有情节过于紧凑导致的演员表演上层次不足,被不同男人抛弃时的几次表达,比如得知李主任死讯时嗷的一声哭出来,被老克勒拒绝时挣扎回到床上,过程都太快了,给酝酿悲哀的时间太短了,情绪表现太行活儿了,感觉没有吃到角色里去。
虽然小说里「王琦瑶」可以以「王琦瑶们」的复数形式出现,写的是一种时代里群像式的女性,但并不意味着她的面目是模糊的,她是一种极具辨识度的时代情绪,但在话剧里这种情绪发生发展的经络是不顺畅的、缺乏有说服力的因果交代的。
小说行文里其实沪语表达并不多,作为北方读者体感甚至不如音译外来词的使用频次高,但整本读下来就是能让人感受到一种上海的腔调和韵味。而这一版话剧,虽然用的是沪语,但对上海文化氛围的营造是缺失的。形与神两个维度的高下还是挺明显的。

发布于 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