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腐是很早就定下来的计划,他三令五申要我别玩尬的,也别看太多别的同行,否则卖得同质化,太难吃。
为了知己知彼,曾经读过他的小号,年纪小,天真,有意思,想去坐摩天轮也要发。
但读传媒的,多思多虑,敏感度大概也比我强。
所以我问他,要怎么卖才能自然,他说,你就当我是你的现任吧。
我问他,镜头前吗?
他说,平时也要。除非你对自己的临场发挥很有把握。
但谈恋爱和工作是没有可比性的,我曾经和他接吻,想的是,我在演戏这方面,真的算是专业。
至于其他的反应,我要归咎于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不足为奇。
我同意了。
一拍即合。
这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做好了事业就能有起色,知名度能提高,爱也纷至沓来,谁会不愿意做。
所以他说要来北京住的时候,我说,营业期也快到了,你来我这儿住吧,还能省点房租。
当然这个时候,我们的曝光度还太低,姑且把这算作一场剧本围读。
我们两个并不算很合拍,但也能体谅对方。他闻不了烟味,所以我改去阳台。我睡得迟,他也陪我在沙发看手机。
我们交换歌单,我听他迷恋的小众流行曲,他也听点我爱的乐队。听开心了,他穿着他的跨栏背心,在客厅跳舞。
我们谈的最多的就是吃什么。想吃什么想烦了,我也会下个厨。让他点菜,他想不出,说哥哥,你做什么我吃什么,我不挑食。
一起逛了超市,他给我拍了照片,说这是伪装暧昧期的点点滴滴。
他在我的茶几上对他的论文敲敲打打,崩溃的时候向后歪倒在沙发上,也不顾是不是靠在我怀里。
我已经不记得自己上次被论文折磨成这样是什么时候,我问他,要不要去喝酒,找点灵感。
找灵感是假的,人微醺的时候思维很飘,想的也都是“命运”一类的话题,像站在人生的入海口回溯过去。总不会是想到论文。
但是他喝醉了很热情。吐气是我喜欢的酒香,抵着我的脖颈,攀附着我的肩。
像孤船上的旅人抓着帆。
我无比清晰地意识到,现在我们两个是要相依为命的。要一起顺着寒暖流,漂到未知的地方去。
我看着他的唇,我吻过很多次的,柔软的,青涩的。
我推演着现在吻下去的场景,思考他会像拍戏时候一样迎合,还是偏过头,给我一个不轻不重的巴掌,问我,喂,是不是夸张了。
他很快搬了出去,租了个房子,但也离得很近。大概是察觉到什么,也可能是不好意思继续在同事家这样住下去。
直到我们的曝光度增加,我们半真半假地透露一些同居细节。
我觉得这并不算在骗,毕竟我们待在一起的时间很长,他还是会经常过来住。
我们开始频繁开直播,事后对照着粉丝感兴趣的点复盘。
我们拍照片,拍短片,拍拥抱,牵手,耳鬓厮磨,大部分情侣做的事儿我们都做了。
但不可否认的是,面对镜头,难免有对不上信号的时刻。
这些时刻是彼此认为对方没有发挥好的部分,被我们习惯性地按下不表。要一起工作很久,说出来尴尬,或许会吵架。
直到矛盾累积得多了,那天晚上他喊住我,问我,能不能对对颗粒度,这样下去不行。
本来是说着,这里不应该卖得太夸张,你雷到我了,或者这里你没有给反应,我很无助。
但风雨催得人情绪发作,最后他问我,那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不清楚。
他哭了,雨水和泪水混在一起,狼狈得不像他。他总是很爱漂亮,这时候却也顾不得。
我不知道他问的具体是什么,但我有自己的判断。
我意识到,我们或许都太高估自己了。
把感情和工作想得太过简单,全然没有意识到,人容易在这样日复一日的亲密接触里生出不一样的期待。
我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只能抱住他。
他的脊背在我的怀里一点点变得不那么僵硬,我绝望地放纵着自己和他保持着这样一种不必戳穿的关系。
我们之间或许注定谈不了纯粹的爱,也做不了纯粹的同事。
工作好一阵坏一阵,感情也好一阵坏一阵。
最痛苦的时候,他半夜给我发他自己喝酒。说不敢出去喝,会被看见,不好。
瓶瓶盏盏摆了一桌子,在他的出租房里。我忍住了没有问他,需不需要我来陪你。
我也没说,我也在喝。
我们不受控地在工作里掺和了太多东西,所以彼此做过一些让粉丝不满意的事,互相拖了对方后腿。
他发消息,说,法宣阁,我们好好地当同事吧,别带太多个人情绪,好好对大家。
我告诉他,很难,不如解约来得轻松。
他问我,你有钱吗。
我只能说,我开玩笑的。明天七夕,跟经纪人报备一下,我们去坐摩天轮吧,粉丝爱看。
他说好。
那天我们一直在玩儿,但我们并不多说话。
坐完摩天轮已经有点晚了,走了一段路去吃饭。
我说,我知道你当初发摩天轮,是给我们的故事设置一个……锚点。
就像现在,说到摩天轮,大家都会想到我们了。这叫回收,这是精彩的。
他沉默着,过了很久,他说,我只是真的想坐摩天轮。
#法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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