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同门孙宇晨》
一张新概念作文大赛一等奖证书有多重,我不知道。
一枚TRX有多重,我也不知道。
前者我有一张,孙宇晨也有一张。后者孙宇晨有很多,我没有。
2007年,我和孙宇晨参加了同一届新概念作文大赛。第九届。孙宇晨拿了A组一等奖,我也拿了一等奖。那一年他17岁,我20岁。我们都还年轻,还相信文字是这个世界上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关于那一年的很多事情,我已经记不清了。十九年足够一个人的记忆自动进行很多次删减,只剩下一些其实并不重要的画面。比如我第一次看到孙宇晨,觉得这个人怎么这么矮,于是笑他矮。他看了看我,也没有生气,只是很快找到了我的弱点,说,你也挺丑。
具体是不是这几个字,我已经不能保证。
但我们年轻的时候大概就是这样。不会像现在一样见面先互相说“久仰”“老师”“拜读过您的作品”,喜欢就是笑两句,不喜欢也是笑两句。
后来成绩出来,我们两个都拿了一等奖。
所以这么多年以后,我对新概念作文大赛一直有一个基本判断:它的评委至少不以貌取人,也不以身高取人。
那时候孙宇晨当然还不是孙总。
没有波场,没有TRX,没有巴菲特午餐,也没有那根后来价值几百万美元的香蕉。2007年的时候,他最值钱的东西之一,可能和我一样,也就是一张新概念作文大赛一等奖证书。
现在显然不一样了。
后来我们各自往前走。中间发生了很多事情。
十年后的2017年,我们的人生又出现了一次很有意思的重合。
那一年,孙宇晨出了一本书,叫《这世界既残酷也温柔》。
九州出版社。
几个月以后,我也出了一本书。
叫《别放弃这充满挑战的世界》。
还是九州出版社。
我前几天重新看到这两本书的名字,盯着看了很久。
突然觉得2017年的九州出版社可能也挺辛苦的。
三月份,孙宇晨先告诉读者:
这个世界既残酷,也温柔。
到了九月份,我又跑出来补了一句:
别放弃,这个世界虽然充满挑战。
现在把两本书并排放在一起,很像我们两个商量好给世界写了一副上下联。
孙宇晨负责描述病情。我负责心理疏导。
他说世界很残酷。我说别放弃。
他说世界也很温柔。我说那就再坚持一下。
十九年以后再看,我甚至觉得我们的书名已经提前剧透了后来的人生。
孙宇晨可能比我更早明白这个世界“残酷”的那一部分,所以后来去研究财富、资本、区块链和共识。
我可能更相信“别放弃”那一部分,所以这么多年还在写书、做研究、做教育、做各种自己相信可以慢慢做成的事情。
当然,这只是十九年以后我的强行解释。
年轻的时候,人并不知道自己正在经历什么。
如果当年有人告诉我,那个被我笑矮的17岁男孩,将来会创办波场,会和巴菲特吃饭,会花几百万美元买一根香蕉,还会不断以各种方式出现在全球新闻里,我大概不会相信。
我可能会先问一句:
他以后能长高一点吗?
如果有人再告诉我,十九年以后,我会坐在这里认真写一篇《我的同门孙宇晨》,希望蹭一下他的热度,我可能更加不会相信。
因为2007年的时候,我根本不知道什么叫“蹭流量”。
那时候甚至没有抖音。
我们想让更多人认识自己的办法很原始:写文章、投稿、出书、签名、去书店做活动。
我印象中,那几年年轻作者出去做新书活动,流程其实都差不多。出版社把一群年轻人拉过去,后面挂一张巨大的喷绘,前面摆几摞书。主持人最喜欢问:“你以后想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作家?”
这个问题我很喜欢。
因为可以讲很久。文学、理想、社会、人生,我可以一直说。
按照孙宇晨当时的性格,他大概听不了这么久。
我甚至能够想象一个很符合我们的场景。
活动结束以后,一群作者坐下来吃饭,别人讨论的是一本书首印五千册还是一万册,版税8%还是10%,孙宇晨突然问:
一本书如果卖一百万册,能赚多少钱?
我们帮他算了一遍。
他听完,又问:那一千万册呢?
可能有人会笑他。
我大概也会笑。
因为那个年代的年轻作者谈一千万册,就和现在普通人坐在烧烤摊讨论公司什么时候上市差不多。
但十九年以后回头看,我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问题:
也许从那个时候开始,我们计算世界的单位就已经不同了。
我计算的是一篇文章多少字,一本书多少页。
孙宇晨后来计算的是用户、市场、币和市值。
我喜欢把一个句子修改很多遍。
他喜欢把一件事情做到很多人知道。
我研究人物。他研究人性。
我研究稿费。他后来研究市值。
我研究流量。他研究流动性。
这两个词只差一个“动”字,十九年以后差得有点多。
2017年尤其有意思。
孙宇晨出版《这世界既残酷也温柔》的时候,他已经开始创业了。那本书里,他写了自己从高中、北大、美国留学再到创业的经历。
同一年,我出版《别放弃这充满挑战的世界》。
两本书定价甚至都差不多。
这大概是我们后来人生中为数不多还比较接近的数字。
再后来,他的数字越来越大。
我的书还是39块8左右。
这些年我偶尔都会看到他的新闻。
巴菲特午餐的时候看到了。
香蕉的时候也看到了。
TRX涨的时候,当然看得更多一点。
但我很少把新闻里的“孙宇晨”跟2007年那个参加新概念作文大赛的孙宇晨联系起来。
直到最近,他又写了一篇很长的文章。
我才突然意识到:
十九年过去,我们居然都还在写。
一个人可以拥有公司,可以拥有大量数字资产,可以不断出现在国际新闻里,但遇到某些事情的时候,最终选择的方式居然还是:
写篇文章。
新概念作文大赛的后遗症可能是一辈子的。
2007年,我们靠作文拿了一等奖。
2017年,我们又在同一家出版社各出了一本书。
2026年,孙宇晨写一篇文章,全网讨论。
而我也写了一篇。
区别是他的文章写完以后,流量自己来。
我的文章写完以后,我还要想办法去找流量。
所以我把它叫做《我的同门孙宇晨》。
“同门”这个词严格来说可能不够严谨。
但同一届新概念作文大赛,都拿了一等奖;十年以后,同一年、同一家九州出版社又各出了一本书。
我觉得叫一声同门,也不算完全碰瓷。
何况我今天本来就是来碰瓷的。
2007年的时候,我没有想过蹭孙宇晨的热度。
因为那一年,他也没有多少热度。
大家一人一张一等奖证书,基本比较公平。
十九年以后情况发生了一点变化。
证书还是一人一张。
流量已经严重分配不均。
所以孙总,如果有一天你刷到这里:
当年证书,我们一人一张。
2017年出书,我们也是一人一本。
现在流量你比较多。
借我一点。#孙宇晨身高##孙宇晨 景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