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串带皮五花的重量,七钱。
一张淄博到威海的学生票,六克。
我今晚就着蒜瓣吃完的是前者,明天一早揣进外套口袋的是后者。
吃完这顿烧烤我就离开。
摊在楼下巷口,塑料棚子,矮脚方桌,马扎硌得腿麻。
老板认识我,多刷了一遍酱,烤甘蓝多撒了半勺孜然。
我坐的位置正对单元门,风从巷口钻进来,裹着煤烟和麦香。
邻桌的人刚走,老板拎着抹布过来擦。
擦干净油点,摆好新的碟子,码齐三双筷子,退半步看一眼,转身去烤炉边忙。
我喊住他,人都走了,摆这么齐干什么。
他头也不回,摊开着,就当有人坐。
一张空着等人的塑料桌。
我突然意识到,淄博到处都是这样的位置。人走了,位置还留着。什么都不发生。
和烧烤摊这只马扎一起空着的,还有家里餐桌边我那把木椅。我妈从明天起,每顿饭也会照样摆上一副碗筷。
今晚是我第二十七次坐这个位置。
吃完这顿,我就走。
2019年,已经有人围在这张桌旁聊志愿了。那年我刚高考完。
当然,说得最大声的不是我。
棚顶的灯泡晃得人眼晕,穿白T恤的女生坐在对面,咬着烤串说要去海边。就在那盏昏黄灯底下,油星子溅在她校服袖子上。我攥着半瓶冰汽水,坐了一整晚。
我在家翻志愿填报手册,在班级群里找到她,发了好友申请。验证框要填一句话,我写了删,删了写,耗了大概二十分钟,最后发出去一句“你报的哪个城市”。
她没有通过。
她也许根本没看过班级群。
后来这些年,我每次坐在这里撸串都在想一个问题:到了哪一步,我会真的舍得走。拿到本科毕业证的时候我想过,拿到研究生录取通知书的时候我也想过。
最后一串烤小饼凉透的时候,我扫码付了钱。
老板在烤炉边喊,放假回来再吃啊。
我嗯了一声,没回头。
吃完这顿烧烤,我就离开。#孙宇晨 仅退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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