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惊蛰
26-08-30 11:00 微博认证:情感博主

恍惚间,她还是监护器里鼓点般的胎心,可下一秒,就真真切切地落进我怀里——小小的、温热的三宝。

她挑了个离预产期还有些日子的时候来,我们都措手不及,好在有惊无险。伴随三宝的第一声啼哭,学长的眼泪先于他的声音砸下来,接着是他滚烫的唇,轻轻贴住我汗湿颤抖的额头。那一瞬,我忽然觉得,时间是可以被定格的——此后余生,无论走到哪里,那个画面都可以在我的脑海里无限回放,包括那夜的灯光、呼吸,和我难以自控的颤栗。

要怎么形容三宝呢?她那么小,小到我不敢触碰她。住院的几天,她是附近几个病房里口耳相传的天使宝宝,不吵不闹。可奇怪的是,比母爱先抵达心口的,是一种莫名的怜悯——她赤裸裸地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她不会说话,所有的恐惧难过与不舒服都只能靠哭声表达,时不时的向空中举起双手似乎是想要抓住什么,又总是空落落的再垂下来。我看着她,看她睡着时微微翕动的鼻翼,看着她梦中毫无防备的惊跳,眼泪就止不住地落下来。

老闺闺问我,顺产到底是什么感觉。我想了很久,找不到像样的语言,最后说“好像死了一次。”又过了几天,学长问我,还记不记得产房里的那一夜是什么感觉。我骗他说不记得了,只告诉他“好像自己的一部分,被永远留在那间产房里了。”他沉默着抱紧我,没再追问。

今天阳光很好,三宝在婴儿床里挥着小拳头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嘴角却弯了一下,学长凑过去学她张嘴,两个人像在比赛谁的哈欠更丑,我笑到肚子疼。

我想,被留在产房里的那一部分,或许并没有消失吧?它变成了一颗种子,埋在三宝每一声啼哭里,每一次蹬腿里,每一个无意识的、朝向我的怀抱里。死过一次又怎样?活过来的那一部分,只会比以前更滚烫。

三宝啊,你带着爸爸妈妈的眼泪来到人间,可往后,爸爸妈妈希望,你可以一直自由地笑。

发布于 山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