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潭山没有天文台[超话]#
沈谭《婚照》

定下拍婚照之后的一个月，平海总裁办公室成了婚庆中心，杨施妍每天送完批文，还要额外带一沓方案进来汇报进度。
“在家拍的那套不行，”谭又明指尖点点屏幕，“我问过园艺师了，紫荆尾期刚刚好，我就要自然光，偏淡金色，小叶菩提也得入镜。”
小叶菩提如今虽不算多高大，但叶片碧绿，果尖一点朱红，迎着春光很是精神，谭又明拿它当吉祥物。
沈宗年坐在他旁边开视频会议，附属区的VP正汇报能源设备检修进度。谭又明最近折腾，他索性搬来平海办公。对方随时刷新想法，把平板怼到他面前：“我们可以这样拍，我坐你腿上。”
沈宗年目光在模特交叠的构图上一掠而过，在键盘上敲了个“继续”发过去。谭又明不依不饶，凑到他耳朵边：“你听见没有？”
“听见了。”沈宗年把他推开一点：“坐我腿上。”
杨施妍：……
谭又明这才满意地翻回去看下一组参考图。
婚照拍摄团队是谭又明从比利时请的，主摄常年掌镜王室的官方肖像与圣诞贺卡，偶尔出山的商业作品亦陈列于米兰蒙特拿破仑大街的顶奢门店橱窗。谭又明动用了家族在欧洲的世交关系才敲定档期，签约时的保密条款附带了极厚的执行细则。拍摄地点列了十多个，为此两人加了许久的班才勉强挤出半个月空档。
从宝荆山老宅到费尔别克里再到南欧海岸线，光路线规划策划团队就奉上了四五版。谭又明想一口气全拍完，还被关可芝揶揄“是拍婚照还是搞环球巡演”。

美景不等人，洋紫荆正值尾期，两人商量一下将第一站定在老宅。
粉紫色花瓣铺了满院，风一过就簌簌地落，摄影师早就来取过景，用一口法音腔的英文感慨了句“beautiful light”，谭又明很受用地弯了弯嘴角。
小叶菩提抽了新枝，沈宗年每每回老宅都会亲自去浇水。他做这件事很认真，蹲下来把树根周围的土块捏碎，松土，又把新冒出来的几片嫩叶逐一检查过去，确认叶背没有虫害，才站起身往回走。
回到八角楼，谭又明已经换好了第一套衣服，正站在穿衣镜前偏着头摆弄领口的暗纹，听到脚步声也没回头，从镜子里瞥了他一眼：“你快点！”
谭又明指定了在菩提树边拍日常照，首席听完沉默，大概是在消化这位甲方对“日常”的定义。
摄像团队二十几人，谭又明没有被围观的自觉，手不老实地戳戳沈宗年的胸膛，最后被大手牵住。
两人之间隔了不到一拳的距离，谭又明看向碧绿的叶片和朱红的果尖，喃喃自语：“它长得还挺快。”
沈宗年顺着他的目光偏离几秒，最终又回落在谭又明的侧脸上。
谭又明转头对上一双漆黑的眸子，有一瞬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眨了眨眼，沈宗年仍沉沉地看着他。
“你笑一下。”谭又明反应过来，抬起手戳了戳他的脸，又回头冲镜头喊，“他笑不来，你们抓拍。”
摄像比了个没问题的手势。

回到八角楼，谭又明心血来潮要在旋转楼梯拍不经意回头的镜头，也不同别人商量，自己先几步跨上去，让沈宗年从下面慢慢走上来。
沈宗年配合，长腿头次不听使唤地放缓了步子，结果没走两级台阶，还是谭又明先等不及，一只手搭着扶栏，不耐烦地探头：“沈宗年——”
被叫的人便很快走到了他面前，抬手虚虚揽住他的腰：“到底快还是慢？”
某些在特定时刻的词汇引人遐想，谭又明噎住，气急败坏地扑进他怀里，手去捂沈宗年的嘴：“你怎么这么烦！”
摄影师按了十几张才停下，回看时分明看到不苟言笑的男人嘴角挂着淡淡的弧度。

紫荆花径被斜阳浸透，谭又明兴致不减，跳上沈宗年的背，下巴抵在他肩头。
沈宗年背着他沿着小路慢慢走，谭又明歪着头看他的侧脸，余晖从紫荆枝丫间穿过，落在沈宗年凌厉的眉骨上，总是冷淡的眼染上了暖色。
谭又明盯了须臾，手心贴了贴他额角冒出的薄汗：“沈总辛苦了。”
“就拍一次。”沈宗年掂了掂，把他往上托了一下。
谭又明去捏他的耳朵，不满地质问：“不然你还想拍几次？”
无人打扰的小路快走到尽头，沈宗年停住，淡淡道：“看你。”
谭又明笑着从他背上跳下来，退着走了两步，伸出右手按上沈宗年的心口，“感觉怎么样？”
沈宗年看着他倒退的步伐，皱了皱眉，伸手把人拽回来：“看路。”
谭又明被他拽得踉跄一步，顺势撞进他怀里，紫荆花瓣落了一身，香得有些过分。沈宗年一手环着他，一手抬起，想把他肩上的花瓣拂掉，动作却蓦地顿住，依稀记得他们曾有过这样相对的时刻。
彼时一阴一晴，一明一暗，隔着天堑般的距离。
谭又明同样有所感，手上抱得更紧了些，轻声问：“当时在姨奶奶家，她们说的话你听进去了是不是？”
关于婚姻与子嗣的闲话，那些年沈宗年听过太多，早已麻木，但如今谭又明问，他便毫不迟疑地答：“是。”
谭又明嘴唇翕动，似乎还想再说什么，沈宗年没给他那个机会，低头把未尽的话尽数渡进唇齿间。
他不愿谭又明陷入无意义的自责，片刻也不行。
直到极速跳动的两颗心渐渐平息，他才松开些距离，拇指沿着湿红的唇角缓缓蹭过去，复又抓起谭又明的手，吻了吻他的手背，似安抚，又似强调：“现在我们在一起。”
比什么都重要。
“好。”谭又明不再说了，蜷起手指，与沈宗年的交织在一起。 http://t.cn/AXALcmT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