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年前刚到北京的时候，最大的感受就是这是一个没法散步的城市，至少在我待的区域是这样，至少和成都相比。

在成都，每天晚饭后，一下楼就会遇到各种遛弯儿人，一边「嘻哈打笑」地聊天，一边「耍耍哒哒」地锻炼。人行道是真的属于行人，道侧的各种小店每走几步就换个花样，以前喜欢逛的书店、唱片店、文具店、超市、服装小店都在15分钟左右的脚程范围内，是近在咫尺的念想。它们是部分散步的目的，但去往它们的过程本身也是享受。

而北京的人行道都有点窄，它的路面是否平整好像不那么重要，周围是否有眼睛和脑子的落处也不那么重要，绿化就更是随便搞一搞了。它仿佛只是「道路规划」的一个硬性要求，作用是供行人面无表情地「通过」，越快越好，不必闲逛、不要逗留、不用欣赏。

许多年过去，我在两个城市分别搬了几次家：在成都，搬离了儿时的烟火气，但无论搬到哪个区域，散步的便利和乐趣还在；在北京，搬进了新的家庭关系里，住所也从东到西横跨了30几公里，却仍然很难把散步作为一项可以每天进行的活动——哪怕身边人是有趣的，但贫瘠而无聊的路连续走个三天，还是难免乏味。

我爱的这两个城市发生了很多变化，唯有在散步这件事上，我的记忆和感受似乎都静止了下来。我只能一如既往地说服自己：爱一个地方就要学会接受它的全部……好在，这里有大部分时间都湛蓝的天，有不散发粘腻的干爽空气，有几乎不拖泥带水的分明四季。所以，哪怕只能漫步在贫瘠的人行道上，也可以换一种自己找乐子的逛法。

比如，抬头——秋天就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