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43岁的刘松仁在飞机上，看上了小他20岁的泰国空姐，于是，就开始砸钱追求她，这时，朋友提醒他：“你不怕她是人妖吗？”

朋友说完，刘松仁只是笑笑，没接话。他转头望向窗外，云层厚重。空姐正弯腰为前排乘客递毛毯，颈后碎发滑落，她轻轻拢到耳后。那手指细长，指甲剪得干净。

落地前，刘松仁要了纸笔。他写得很慢，写完折好，起身时放进她手中的托盘。“给你的。”他说。空姐愣了一下，低头看看纸条，又抬眼看他，眼神里有些困惑，但嘴角弯了弯，用英语轻声说：“谢谢。”

回去后等了两天，电话静默。刘松仁坐在沙发上，剧本摊在膝头，半天没翻一页。他起身倒了杯水，喝了一口，又放下。电话响时，他接得快了些。

“您好，刘先生吗？”声音有点迟疑，英语带着口音，“我是苏……飞机上那位。纸条……我找了朋友看。”她停顿了一下，“我不太懂诗。”

刘松仁握紧听筒：“没关系。可以再见一面吗？我教你。”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明天下午，我有半天休息。”

他们约在酒店咖啡厅。苏拉穿着浅蓝色的衬衫裙，头发整齐地束在脑后。刘松仁点了两杯咖啡，把带来的中文课本推过去。苏拉翻开第一页，手指点着“你好”两个字，抬头看他，眼里有点笑意：“这个，我会。”

“很好。”刘松仁身体微微前倾，“第二个词，‘朋友’。”

苏拉跟着念，发音有点生硬。学了一会儿，她合上书，忽然说：“你为什么想教我？”

刘松仁顿了顿。“想和你说话。”他说得直接。

苏拉低头，用勺子慢慢搅动咖啡。“很多人送过我东西。”她没有看他，“下飞机，就忘了。”

“我不是。”刘松仁说。

苏拉抬起眼睛，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像在确认什么。然后她点点头，重新翻开书：“下一个词是什么？”

后来见面多了起来。刘松仁不再总送贵重礼物，有时带一盒泰国点心，说是顺路买的。苏拉会说起家乡的清迈icon，说早晨寺庙的钟声。她说这些时，语速会变慢，眼神看向远处。刘松仁只是听着，偶尔问一句：“后来呢？”

一次饭后散步，苏拉忽然站住。“我离过婚。”她说，声音很平。

刘松仁脚步没停，只“嗯”了一声。

“没有孩子。”她又说。

“我知道。”

苏拉转头看他：“你知道？”

“我打听过。”刘松仁说得坦然，“我也离过婚。这很公平。”

苏拉笑了，这次笑得不一样，眼角细细的纹路舒展开。她没再说话，继续往前走，步子轻快了些。

求婚是在三个月后，没有仪式。刘松仁只是把戒指放在桌上，推过去。“你想清楚。”他说，“我年纪大，可能先走。也不想要孩子。”

苏拉拿起戒指，对着光看了看，没试戴。“我要继续工作。”

“可以。”

“如果有一天，你觉得我老了……”

“你会先觉得我老。”刘松仁打断她。

苏拉把戒指套上手指，尺寸正好。她转动戒指看了看，抬头说：“好。”

领证那天，两人去吃了碗云吞面。苏拉夹起一颗云吞，吹了吹，很自然地问：“晚上想吃什么？我买点菜。”

刘松仁看着她，看了好几秒，才说：“随便。”

面馆的电视里正播着他很多年前的剧，年轻的脸在屏幕上晃动。苏拉瞥了一眼，又看看对面的人，说：“你以前挺瘦。”

“现在老了。”

“还行。”苏拉说，低头喝了一口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