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抖音推荐 难看# ​
难看的原因，就是因为你刷的不是内容，是一场低成本赌博。
推荐越来越难看，问题不在画质，也不在创作者水平，而在它的观看机制。
抖音把用户放进了一个巨大的“斯金纳箱”。

在心理学有一个著名的实验，科学家把一直老鼠，放进一个箱子，只要按下按钮，就有机会获得食物。老鼠不知道下一次按压会不会得到奖励，但正因为奖励出现的时间不固定，反而会让它持续重复这个动作。

抖音的上划动作和这个机制非常接近：你每次只需要付出极低的成本，动一下手指，就可能刷到一个感兴趣的视频，但下一条是不是你感兴趣，你并不知道。可能是你关心的内容，也可能是广告、带货、重复剪辑、情绪煽动，或者某个你根本不想看的热点。大多数时候，你得到的并不是奖励，可是，只要偶尔刷到一个真正感兴趣的视频，前面那些无效内容就被抵消了。你会觉得，下一条也许值得期待，于是继续上划。

这就是抖音能够快速发展，以及最厉害的地方：它不需要每一次都满足你，只需要让你相信，下一次可能满足你。

但从用户体验看，这是一种非常低效的获取方式。你付出的时间是连续的，获得的信息却是随机的。

你很少知道自己还要刷多久，也很难准确估算下一条内容的价值，这也就是为什么大多数人刷抖音，刷着刷着发现已经过去一两个小时了，但回头想想这一两个小时，能够记住，自己真正喜欢的视频好像要给都没记住。因为大量无关视频并没有被排除，只是被夹在少数“奖励”之间，成为维持你继续操作的填充物。

更恶心的是，平台并不只推荐你喜欢的东西。它还要完成广告分发、商品销售、热点传播和用户留存。于是，“用户想看什么”和“平台希望你看什么”会混在同一个信息流里。

这和搜索型的视频平台有明显区别。

你打开一个以搜索和主动点击为主的平台，往往带着较明确的目的：想看某部电影，搜索某个知识点，查一个教程，找一场比赛，或者了解一个问题。首页当然也会有推荐，但视频不会立刻替你播放。你需要先看标题、封面和简介，再决定是否点击。

这个动作看起来更慢，实际上效率更高， 这也就是为什么抖音发展长视频，那么久依然发展不起来，因为长视频一定是你主动发起的，而绝不能是被动接受。

因为点击意味着一次主动判断。你可以拒绝，可以比较，可以返回，也可以改变关键词。信息获取过程由用户控制，平台只是提供候选内容。即便搜索结果不理想，用户也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找到答案，还可以继续调整路径。

上划这个动作则完全不同。它把判断压缩成了一个机械动作。用户不再先判断“我要看什么”，而是在看了之后才被迫判断“这个要不要跳过”。久而久之，观看从主动选择变成了被动筛选，信息获取也变成了不断试错。

有人会说，抖音并不低效，因为它能让人迅速发现原本不知道的内容。这一点确实成立。推荐机制可以帮助用户遇见新东西，也能让小众创作者获得曝光。问题在于，发现新内容和高效获取信息，是两件不同的事。

随机抽奖也可能抽到好东西，但不能因此说抽奖是一种高效的购物方式。

抖音推荐的优势，是降低了进入内容世界的门槛；它的代价，是削弱了用户对观看过程的控制。用户不必思考，也不必计划，只要不断滑动，就能获得即时刺激。平台因此获得了更长的停留时间，用户却未必获得了更有价值的信息。

所以，抖音推荐难看，不只是说某些视频粗制滥造，也不只是说广告变多了。更深一层的问题是：当一个平台把观看设计成连续下注，内容就很难再按照“我真正需要什么”来组织。

你刷到的下一条，可能会很好看。

但如果为了这条视频，你必须先浪费几十分钟，那么这套推荐机制真正优化的，或许从来不是你的观看体验，而是你继续上划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