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业革命以后资本家发现一个问题,如果不创造就业,不提高工人福利,不给工人合适的假期,经济是要崩溃的,造出来的东西没人消费就是一堆废铁。因此产业资本家们形成了共识,要在劳资之间形成一种平衡。尽管工人革命的斗争起了决定性的作用,但最后收敛成现代产业资本形态的时候,资本家们接受了现实,并认可了提高和保障工人待遇的根本逻辑。
以福特等产业资本为代表,控制产品价格,物美价廉,以规模经济薄利多销,提高工人薪资,并提供假期。这样工人们才有钱去购买商品,买小轿车,假期去度假,经济的循环就拉动起来了。如果相反,则伤害的是自己的消费者大基本盘。在压榨工人工资的时候,其实是在错位的压缩产品的利润,因为每个人都是自家或另一家公司的消费者。
亨利・福特 1914 年将工人日薪提升两倍,理由正是:我希望我的工人买得起我生产的汽车。在大萧条之前,很多资本家并没有接受这套消费循环逻辑,1929 年大萧条用灾难实证了 “工资不足会造成总需求崩塌,进入严重的恶性通缩。二战之后,欧美普遍建立起八小时工作制、带薪假期、工会谈判权、社会保障体系,形成同现代产业资本形态。
但现在全球经济面临了一个巨大的问题,产业资本退潮,金融资本当道。金融资本没有产品销售,不需要考虑消费者的问题,他们的钱来自于央行的流动性泛滥,也就是各国为了保持经济增长不断的滥发货币所产生了脱实向虚的全球现象,形成了以投机金融空转为核心的金融资本。钱不再走产业资本-工人生产-大众消费这个大循环,而是走央行宽松-金融资产价格泡沫-少数高端消费偏好的循环。因此,旧的产业资本结构的生态基础遭到的严重的破坏,工人大量失业消费低迷,各国又要不断发货币救市,金融资本不断壮大的恶性循环。
所以,一个金融资本饕餮盛宴,而产业资本破产,工人阶层失业贫困的大萧条的怪异时代就在眼前了。
这种矛盾如果无法通过内部改革(如重塑税制、惩罚空转、强力干预劳动所得分配)来纠偏,最终往往会逼迫系统通过极为剧烈且痛苦的方式强制出清:政治极化、民粹主义,或地缘冲突与贸易战争,本质上都是传统社会结构对“金融资本过度剥离实体”的剧烈反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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