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0个应届生,就这样被上市公司当成抹布扔了
这事本来不想说的,但是因为跟朋友聊到了,那就随便说两句吧。常州星宇车灯,上市公司,中国车灯行业的龙头企业,2025年净利润超过十个亿。就是这家公司,2026年校招一口气招了440个应届毕业生,这本来是大好事,结果入职才一个月,HR就开始约谈了。
约谈内容是什么?给孩子们两条路,必须二选一。
第一条,主动离职,以“个人原因”签字走人,补偿半个月工资。HR还暗示不配合会影响背景调查。第二条,拒绝离职可以,调你去流水线打螺丝,时薪20块,一天干十一二个小时,工资按普工标准重新算,两条路都不是什么好路,更像是把人骗过来打螺丝。
最后的结果是,三百个学生被迫签字走人,107人解除劳动合同。三百个刚刚走出校门的年轻人,人生的第一份工作,干了三十天,就被一脚踹出来了。
这些孩子寒窗苦读十六年,过五关斩六将考上大学,好不容易毕业了,怀揣着对未来的憧憬签约入职,结果星宇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把人往外赶。半个月工资就把人打发了,真干得出来。堂堂上市公司,连N+1都不愿意给,还用背景调查来威胁人。
常州市人社局最后出来通报批评,说“方法简单生硬”。方法简单生硬?这是简单生硬的事吗?这是违法的事。单方面变更岗位和薪酬,这是赤裸裸的违约,你批评一句“简单生硬”就完了?明显就是和稀泥护短。
后来星宇发了致歉信,承诺给离职学生发三个月求职补贴,每月5000块,三个月内没找到工作再补六个月工资。大众汽车也启动了专项调查。可这些有什么用?钱能买回应届生身份吗?能买回被浪费的校招机会吗?
这些学生出去面试,人家问你为什么干一个月就走了,你怎么回答?说被公司赶出来的?说你被调到流水线打螺丝了?这种简历对孩子们有什么好处?
现在的年轻人是真的惨。
最早的大学生,毕业了进体制、分房子、有编制,那时候的大学生是真香。我们这辈的呢?也还不错,机会多,资源多。今天的年轻人呢?社会给他们的空间资源太少了。这一代年轻人的学历比前辈高,能力比前辈强,眼界比前辈开阔,但他们面对的是什么?是急剧收窄的上升通道,是急剧缩水的机会空间。
问题出在哪?出在制造业正在加速摆脱对人力的依赖。工业机器人、智能工厂、黑灯车间,这些已经不是科幻片里的东西了,是每天都在发生的现实。机器可以24小时不停转,人不行。机器不用交社保,人不行。机器不会跟公司打劳动仲裁,人不行。那结果是什么?结果是越来越多的劳动者被挤出制造业,没地方去。
去哪儿?去服务业。
可服务业是什么光景?外卖骑手为了几分钟的配送时间拿命在跑。网约车司机被平台抽成压得喘不过气。快递员没有五险一金,病了不敢看,老了没保障。这些所谓的灵活用工、劳务派遣、临时工,说白了就是企业逃避责任的遮羞布。
星宇这三百个学生,不过是第一波感受到寒意的人。以后会有更多的人被挤出制造业,涌进服务业这个蓄水池。池子就这么大,人越来越多,水温越来越高,最后谁被挤出去?最底层的人。谁是最底层的人?没有正式编制、没有劳动合同、没有劳动法保护的临时工。
劳务派遣和临时工制度,早就该动刀了。
现在的制度设计,给了企业太多钻空子的空间。同工不同酬,社保缴纳不足,随时可以清退,派遣工转正式工比登天还难。企业把核心岗位外包,把正式工变成派遣工,把长期工变成临时工,一套操作下来,成本降了,责任没了,法律管不着了。星宇为什么敢这么干?因为它知道,这些应届生没有议价能力,没有维权渠道,告也告不赢,拖也拖不起。
国家必须出手了。
第一,违法解雇的成本必须大幅提高,让半个月工资打发应届生这种事在经济上不再划算。第二,劳务派遣制度必须改革,严格限定派遣岗位的范围和比例,同工同酬必须刚性执行。第三,服务业的平台用工不能再游离于劳动法之外,算法对劳动者的控制必须受到法律约束。
制造业可以告别对人的依赖,但国家不能告别对劳动者的保护。
星宇事件会上热搜,也会下热搜。三百个学生的遭遇会被讨论,也会被遗忘。但如果不从根子上改变用工生态,不重新审视劳务派遣和临时工制度,星宇不会是最后一个,今天的三百人也不会是最后一批受害者。
最后说一句给那些正在找工作的年轻人:擦亮眼睛,看清楚你要去的是一家什么样的公司。上市公司也好,行业龙头也罢,不把员工当人的企业,趁早离远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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