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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9-02 14:34

#重返未来1486[超话]##1486#
【航行手记丨14:30】占卜事故
作者LOFTERid:Lu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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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恶的十四行诗。
自诩为第一防线学校第一优等生的玛蒂尔达·布翁尼,在一节自习课上愤愤地想。
无论什么课都保持积极认真的她,这节课竟破天荒地地无法凝神于练习本和笔,而这一切都要怪那个橘色头发的优等生。

此时“始作俑者”正堪堪坐在她斜前方,无比认真地完成着上节占卜课留下的练习,橘色的辫子随着身体的自然起伏而轻轻晃动,像小狗在放松时抖了抖耳朵。从玛蒂尔达的视角望去,只能看见橘发少女认真的侧脸,弧度完美,眼睫低垂,相对静止的蝶翼下是宝石般的眼睛。

——玛蒂尔达,不要再盯着她看了!脸红的小鸭子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十四行诗一定是故意的——故意要让自己分神,故意展示她的认真和努力,妄图使伟大的玛蒂尔达退缩,然后在下次考试时又派人趁其不备夺走本应属于天才鸭的第一——不然她为什么这次故意挑选了自己斜前方的座位?明明教室里有那么多座位可以选!是的,十四行诗一定是故意的!

不过,我才没有那么容易上你的当呢!自认为识破对方诡计的小鸭子得意起来,为自己的聪明才智沾沾自喜。哼,她想,她要向她证明,玛蒂尔达·布翁尼才不是会因为这种事分神的、没有自制力的笨蛋!

认真看作业本吧,全神贯注。心无旁骛。把杂念通通摒弃!玛蒂尔达试图让自己的精力重新回到本子上。嗯,课本上水晶球图标跟自己拥有的那枚很像,她昨晚才在里面看见过一抹橘色的影子……不,才才才才才没有!但是课本上有好闻的木质香调,因为某人昨天才朝自己借了课本……墨点无意识的在稿纸上洇开,蜿蜒成一串字母。玛蒂尔达回过神,定睛一看,见稿纸上赫然写着:Sonetto。

什什什什什么!玛蒂尔达感觉全身都发起烫来。我才没有故意要写她!她试图说服自己。她想要变成一只猫好把心里乱糟糟的毛线球拨开,但是拨来拨去,到最后发现里面写的还是十四行诗的名字。她无可奈何地在内心的斗争中败下阵来。

那么——那么——她现在在干嘛呢?小鸭子选择性忘记了自己前不久刚发下过不要再盯着她看的誓言,又偷偷抬起头瞄了一眼斜前方的少女,对方安然恬淡的侧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就像无数次自己跟她面对面时那样——十四行诗,永远都是这幅恬淡自如的样子,而自己往往是脸红得哑口无言的那一个。
不公平,这不公平。玛蒂尔达突然在心里生起气来。凭什么她就不会流露出除了这副模样之外更生动的情绪?凭什么每次失态的都是自己呀?这一刻她忽然非常懊恼自己没有读心术,否则就能小心翼翼地去窥探对方一向看似如静水般的心底下,是否也会存在着怎样的波涛。

等等……读心……读心?玛蒂尔达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她突然想起在图书馆无意翻到过一本占卜旧书,里面提到一种叫心音占卜的术式,不过条件苛刻:占卜者得有相当能力,且被占卜者没有戒备、没有展开心理防御时,才可能成功。她想,前一个条件对自己来说不成问题——她可是伟大的天才预言家贝丽尔·布翁尼的天才女儿玛蒂尔达·布翁尼!至于后者——她相信没有人会在上自习课时展开心里戒备。

玛蒂尔达心中忽然颤栗起一股无名的激动,她感觉胸口处蹦跳的节奏加速起来,手指微微颤抖着伸进抽屉,碰到了熟悉玻璃物体光滑又冰凉的表面。呼——深呼吸,只要将其小心翼翼地拿出来……自己不过是在进行理论知识实践,没错!没人规定自习课上只能完成古板的书面作业。

拿出水晶球,放定。咒语被小声而笨拙地念出。水晶球的光芒飞速旋转起来,又像海浪一般缓缓沉静,最终里形成一团橘色的轮廓。

一定是成功了!玛蒂尔达忍不住凑近听,她一想到自己马上就能窥探到十四行诗在想什么,就感觉脸颊发烫如同火烧。

近一点……再近一点……十四行诗的心声终于飘进她的耳朵,声音如细丝一般缥缈,如微风一般不可捉摸,但她还是听清了——

“……《占卜守则》第十三条,占卜时不得随意窥探他人私人感情……”

什么!你不准背了!玛蒂尔达如受惊的鸟儿一样扑棱起翅膀——她猛地站了起来,椅子在地面滑动发出剧烈的摩擦声。等她回过神来,她才意识到自己的心声已被大声说出口,教室里其他所有人齐齐仰头望她。

困惑、不解与疑问。玛蒂尔达在前桌维尔汀布满雀斑的小脸上看到的就是这种表情。而她更不敢偏头去看银发少女旁边的那位是什么反应了。

……不记得自己到底怎么坐下,怎么尴尬而小声地用法语嘟囔了一句对不起,不记得下课铃什么时候打响,只记得自己直到下课都绝望地趴在桌上,将脸蛋丢进臂弯,心里愤愤地想——

我讨厌十四行诗!

下课铃响的时候,玛蒂尔达还趴在桌上没动。

她把脸埋在臂弯里,假装自己是一块背景板。周围同学陆续起身、收拾书包、交谈声逐渐嘈杂,她通通假装听不见。直到教室里的人声渐渐稀落下去,她才敢把脸抬起来一点点——然后看见自己视野里跳出一个人,正站在她桌前。
橘色的发尾垂在视野边缘。

玛蒂尔达的心脏猛地撞了一下肋骨,整颗脑袋又“啪”地埋回去了。

“……玛蒂尔达同学。”

十四行诗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她一贯的、不紧不慢的认真劲儿:“你还不起吗?已经下课了。”

玛蒂尔达闷在胳膊里不说话。

她感觉到十四行诗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椅子被拉开的声音——十四行诗在她旁边坐下了。

“你刚才自习课上……”十四行诗斟酌着措辞,语速比平时慢了一点,“喊的那句话,是指我吗?”

玛蒂尔达的耳朵尖烧起来。她猛地抬头,盯着十四行诗的脸——对方的表情还是那副认真的样子,眼神清澈,微微歪着头,像是在请教一道不会做的题。

“……不是!”玛蒂尔达的声音高了半度,“我在……我在念咒语!占卜练习!跟你没关系!”

十四行诗眨了眨眼:“可是你喊的是‘不准背了’。”

“那又怎样!”

“我今天自习课一直在默背《占卜守则》第十三条。”十四行诗平静地说,“所以如果你喊的不是我,那就是巧合?”

“…………”
玛蒂尔达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最终挤出一句:“……那就当我喊的就是你又怎样!”
说完她就后悔了。这句话听起来简直像在承认什么。
她等着十四行诗露出“果然是你”的表情,或者更糟——那种优等生面对捣乱分子时宽容又无奈的微笑。

但十四行诗只是微微低下头,像是思考了一会儿,然后说:
“那你为什么不想让我背第十三条?”

玛蒂尔达愣住了。
她为什么不想让对方背?因为第十三条是“不得随意窥探他人私人感情”,而她在偷听,而且她在偷听的时候被这条守则精准狙击了!但她当然不能说实话。

“……因为,”玛蒂尔达的脑子飞速运转,语速越来越快,“因为你每次背守则的时候都会嘟囔出声!很打扰我写作业——你知不知道你默背的时候嘴会动啊!就在我斜前方!我余光都能看见!非常干扰学习效率!影响我下次考试拿第一!”

十四行诗认真地听完了这一长串指控,然后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我默背的时候嘴会动?”

“会!”玛蒂尔达斩钉截铁,“特别明显!跟小鱼吐泡泡一样!”

说完她自己却开始心虚。因为谁都知道十四行诗是最守规矩的人,在自习课上绝不会张嘴……更不会默背出声——而且,她保证,她承认十四行诗上节课没有出声哪怕一丁点儿。

“……这样吗。”十四行诗放下手,表情有一点点变化,玛蒂尔达担心她是不是看穿了自己的谎言,于是开始思索着怎么用另一个谎来圆。

“那,”意料之外地,十四行诗重新看向她,“下次我背守则的时候,用手挡住嘴。”

“…………啊?”

她没想到对方会给出这么一本正经的解决方案,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好别过头去,嘟囔:“……谁管你挡不挡,没有人想听你在背什么。”

十四行诗“嗯”了一声,却没站起来离开。她安静地坐在旁边,手指搭在桌沿上,像是还有什么话没说。

沉默了几秒。

“玛蒂尔达。”她没有再加上“同学”二字。

“……干嘛。”

“如果你真的想听的话……
……我下次背点别的。”

玛蒂尔达猛地抬头,她盯着十四行诗的鼻尖,在想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半晌,她发现除了字面意思之外,好像没有第二种意思可供发掘。

小鸭子张了张嘴,最后只挤出一句:“……不准背守则。”

十四行诗点头:“好,不背这个了。”

玛蒂尔达没有再说什么,她飞速地收好东西跑出教室,像是在试图逃脱什么自己不敢直面的东西。橘色小狗望着小鸭子匆匆的背影,陷入了沉思,她几不可察地笑了一下。

下次要背什么呢——其实她还没想好。不过,如果玛蒂尔达再用占卜术偷听的话……她想她总会知道的。

第二天占卜课,玛蒂尔达特意提前到了十分钟。

她选了教室最角落的位置——最后一排靠墙,自认为绝对看不到橘色辫子的那种死角。她把课本、笔袋、水晶球依次摆好,每个动作都做得又慢又郑重,像是在用行动向全世界宣告:今天的玛蒂尔达·布翁尼,绝对不会再被某个人干扰了!

很好。完美。安全。

她深吸一口气,翻开课本,认真听课。

前十分钟确实很顺利。占卜课老师在讲“水晶球显影的波动规律与施术者情绪的关系”,玛蒂尔达低头做笔记,钢笔尖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直到实践练习时间,她都没有偏头去看教室前排的任何一个人。她没有。她没有。她才不会再用那个术呢。她发誓不会。昨天已经够丢人了,如果再来一次被发现的话——不,不可以,不可能的,玛蒂尔达·布翁尼的尊严不允许自己连续两天在同一个人身上栽倒。

她闭上眼睛,开始默念“水晶球显影”的咒语。

……然后她的手指仿佛有了自己的想法。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咒语的最后一个音节已经从嘴里滑了出去。水晶球的光芒旋转起来,越来越快,越来越亮,然后像退潮一样缓缓沉淀下去——中间浮现出一团模糊的橘色轮廓。

玛蒂尔达猛地睁开眼。

糟糕。太糟糕了。她的手比她的脑子快了一步。她甚至来不及喊停——

然后她听见了。
隔着大半张教室安静而谨慎的距离,十四行诗的心声像小股的溪流一样,涓涓地、不设防地流进了她的耳朵里:

“……玛蒂尔达今天把刘海别到右边了。”

玛蒂尔达的呼吸一滞。

“和昨天不一样。”
她下意识地抬手摸了一下自己额前的碎发——确实,今天早上她出门前随手别了一下,完全是无意识的。她的耳朵开始发烫。

然后她听见十四行诗的心声顿了顿。

“……她今天坐最后一排。”

又顿了顿。

“……是因为不想离我近吗?”

玛蒂尔达差点把水晶球推下桌子。

她拼命咬住下唇,手指扣紧了球面。不是的!当然不是!她只是——只是——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坐最后一排!可能是……可能是为了证明自己不会被干扰?可能是为了报复昨天那个不争气的自己?可能只是——只是——

“……那等下课我去找她吧。”

玛蒂尔达的手猛地抖了一下。
水晶球“咚”地一声扣在了桌面上。
整个教室安静了一瞬。然后所有人都转过头来。

玛蒂尔达感觉到那些视线齐刷刷地落在自己身上,像一束束探照灯。她脸颊的温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飙升,从耳朵尖一路烧到脖颈。她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得像被晒了三天的河床:“没、没事——水晶球——手滑——”

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但是余光里竟然又看到了那抹亮橙色,她看到橘发少女的嘴似乎弯了一下。玛蒂尔达把毛茸茸的脑袋埋进胳膊里。

……不要笑了啊。
知道你昨天不是在骗我了。

至于后来,面对玛蒂尔达通红的脸,十四行诗又是那样恬淡地笑着将纸条递给她,那都是后话了。
不过我们亲爱的小鸭子——尽管她绝对不会承认——她已经把那张小小的纸条来来回回看了不知道多少遍:

“昨天的家庭作业:
1.玛蒂尔达今天刘海别了另一边。
2.玛蒂尔达今天故意做得离我很远。
3.其实下次坐近一点也可以。”

玛蒂尔达把脑袋藏进被窝里。总是这样。她想。十四行诗。
……我最讨厌你了。

end

发布于 湖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