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地铁卡的重量,八点五克。
一个成年人的头颅重量,约莫五公斤。
OB姐在早高峰的马鞍山地铁里掏出的是前者,抵押的是后者。
她去那里是为了打工。
挤进车厢的时候,旁边的大爷嫌她挤,她翻了个白眼。
这是她选择的人生。
到了南京,算了一下时间,不会迟到,她终于可以安心在私信里挑选自己看不懂的稿子。
新街口的高楼在晨光里,底下是滚滚的车流。
那一整栋写字楼,三十二层,物业费四块五,为了她的工位。
她上了八天班就想跑路了。
剩下的二十几天,公司的考勤机每天照常响着。
2022年,已经有人替她收集文案了。
那年我刚开始注册微博。
当然,收集的不是她。
微博弹出一个通知,OB姐又更新了。
就在那台老手机上。
我把她的微博主页全部截图存下来了。
我在家里刷手机,截图她最新的微博和文案,发了一条自以为阴阳怪气的回复。
她没有回,她也许根本没看懂。
后来这些年,我发每一条微博的时候都在想一个问题:到了什么程度,她才能看懂我的阴阳怪气。
第一个粉丝的时候我想过,一千个粉丝的时候我想过。
后来我不想了,OB姐早就屏蔽了。
南京夫子庙他们见了第一面。
他一直以为见到她那天他会紧张,他确实很紧张。
她比照片上胖,穿得很随意,手里还拎着个塑料袋。
他看着她,忽然想不起来他等的到底是不是这个马鞍山老乡。
他带她去吃本地的鸭血粉丝汤。
她吃了一半,问,这个多少钱。
十五块。
她说,那老板放不放香菜。
他沉默。
她说,不管了,我们去买奶茶吧。
他说好。
她点了一杯全糖去冰的椰果奶茶。
吸管插下去的那一刻,她突然开始聊足球。
她搞不清楚球队的名字,以为体育生真的是大学的体育生。
他说格拉斯哥流浪者,她问是不是流浪汉
他说纽维尔老男孩,她问是不是一群老头儿
他看着她笃定的眼神,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
那一刻他突然明白,跟一个连越位都搞不懂的人谈足球,就像在盲道上跳极乐净土。
晚上回去,她发了一条微博。
说自己为了抢C罗香港行的门票,抢票抢得手机都冒烟了。
实际上那场比赛票根本没卖完,满大街都是打折促销的黄牛。
他在底下点了个赞,顺便在评论区科普了一句:“别装了,这票滞销得连主办方都想退钱,你从哪个平台抢的?是不是手机太久了才冒烟的?”
三分钟后,他被她拉黑了。
为了不暴露,OB姐干脆退网1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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