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自从我自己觉得不要被市面上对年龄定义所困,无论我多少岁,哪怕我八十岁,都是可以拼的年龄,我就老是看到这些提示。比如去潮州看了韩愈的祠,了解了他来潮州的历史。
元和十四年(819年)正月,长安城中正为迎接佛骨而沸腾,主要是宪宗皇帝很好这个。但是韩愈上《论佛骨表》反对,直言历代信佛之主“运祚不长”。这已是韩愈第三次因忠谏而触怒天威了。他还说,你若真信佛有灵,那所有灾祸惩罚都冲我来,我绝不怨悔。
宪宗震怒,欲处以极刑,幸得裴度、崔群等重臣力救,方免一死,贬为潮州刺史。当日旨下,韩愈就被赶走,甚至来不及收拾衣服。
出蓝田关时,大雪封山,马不能前。张籍、周况及几位太学生避开权臣耳目,悄悄赶来送行。韩愈见桥头客舍灯火,百感交集,这已是他第三次途经此地了:十岁时随贬官韶州的兄长韩会南迁,第一次过此关;十五年前赴阳山,第二次;如今第三次,年岁愈老,贬地愈远。面对苍茫天地,他吟出了那首著名的《左迁至蓝关示侄孙湘》。这首诗里的湘,就是韩湘。著名的“云横秦岭家何在?雪拥蓝关马不前”。就是出自这里。
而且这次被贬,他的小女儿因病夭折,竟只能草草殡葬于驿馆之侧。
元和十四年三月二十五日,韩愈抵达潮州。这位九死一生的贬臣并未消沉。他在潮州八个月间办学、驱鳄、释奴、兴农、治水。不知道潮州牌坊街的各位学士,有没有他的功劳。
关于办学,韩愈到任即荐举当地进士赵德为师,主持州学。他深知办学需经费,竟将自己在潮州全部俸禄捐出,“以为举本,收其赢余,以给学生厨馔”。苏轼后来在《潮州韩文公庙碑》中追述此事:“自是潮之士,皆笃于文行,延及齐民。至于今,号称易治。”潮州日后成为“海滨邹鲁”的文明之乡,实肇基于此。
然后是驱鳄,恶溪中有鳄鱼为患,伤害百姓牲畜,韩愈作《祭鳄鱼文》,陈兵溪岸,以文告之,令其“率丑类南徙于海”。
还有释奴。潮州偏远之地,有卖儿鬻女、逼良为奴的陋习。韩愈规定:凡被掠卖者为债主佣工,计庸抵债,相抵即放归;不抵者由官府给钱赎回,并立券为据,不得反悔。此举既合当地实情,又切实可行,所救者不可胜计。
在潮州期间,韩愈还结交了灵山寺大颠禅师。二人一为儒宗,一为佛徒,本有门户之见,然在穷乡僻野偶遇乡音(大颠先世为颍川人),议论宏阔,遂成莫逆。韩愈离潮时,留衣与大颠作别,依依之情见于颜色。后人建“留衣亭”以志此事,足见这段交谊超越了儒佛之辨,实为困厄中的人心相通。
这一年十月,因宪宗大赦,韩愈量移袁州刺史,潮州百姓爱戴他,潮州山水为之易名,恶溪改称韩江,笔架山易名韩山。
回望韩愈此次贬潮始末,从他“一封朝奏九重天”的刚直,到“雪拥蓝关马不前”的悲怆,再到潮州八个月的勤政惠民,其精神脉络一以贯之,为圣明除弊事,为生民立命脉。
我白天看一个书,里面有句话,无论顺境逆境,都要做事,都要想办法让自己幸福起来。韩愈那会已经五十二了,家里亲人零落,自己又被贬,但是他还是坚持做事。
还有左宗棠,他是在63岁时临危受命,64岁时抬棺西征,并在69岁时再次为收复伊犁而出征。
我又想到之前写的刘禹锡,第一次因为永贞革新被贬时,刘禹锡就写下“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晴空一鹤排云上,便引诗情到碧霄”。他觉得你们京城的人要我悲伤,要我放弃,要我气死,不可能,我不死,我要活。我还觉得我就算是秋天,也比你们所谓的春天好。
他在第一次被贬,也就是朗州司马时,他锻炼身体,还劝慰柳宗元,知道他身体不好,他就去给柳宗元研究草药。他觉得只要人不死,我只要健康活着,我就一定有机会。
事实上,他说的没错,他也真的做到了。如上所述,元和九年,他跟柳宗元又回京城了。不过他写诗讽刺武丞相,结果他们又被放逐。刘禹锡就走了,他去连州大力发展教育,培养出当地第一个进士。后来二十多年,他从任上的连州,做到夔州刺史、和州刺史,再到回京。这期间,他的政敌都被他熬死了,连皇帝都被他熬死了四任,分别是宪宗、穆宗、敬宗以及文宗。
在夔州,他结合当地民歌,写了《竹枝词》:“杨柳青青江水平,闻郎江上唱歌声。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晴却有晴”。
在和州,即使被县令为难,他搬迁几次,还是写下《陋室铭》。从和州去长安,认识了白居易,又成为了好朋友。他写下“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
回到长安后,他又去当年害他被贬的玄都观,写下“百亩庭中半是苔,桃花净尽菜花开。种桃道士归何处,前度刘郎今又来。”又来讽刺那些人,不过这次没关系了,因为那些人已经死掉了。
在他64岁居住在洛阳,白居易不开心时,他给白居易回应,“莫道桑榆晚,为霞尚满天”。
最后他活到了71岁,熬死了所有人,笑着活到了最后。所以人生大起大落,即使不能改变,那我们就笑着面对。就像史铁生说,如果命运把我们送到悬崖边,那我们就坐下来唱首歌。刘禹锡就是这样,偏不死,偏健康活着,熬死你们。
不要被眼下困住,不要被别人给的年龄定义所约束,什么境遇都不要放弃,什么年龄都能做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