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还真是巧。”五条悟脸上的笑容差点没挂住，禅院惠触电般收回手，只感觉方才指尖相触的位置不住地发烫，他看了看货架上的最后一瓶黑咖啡，又看了眼面前的人，实在想不明白这俩是怎么牵扯上关系的：“你不是不…”
他说出口才惊觉这话对着前男友说不合适，“……就这一瓶了。”
“嗯？啊。”五条悟盯着他，“是啊，这里的黑咖啡很容易卖光。”他顿了顿，“禅院先生在附近工作？”
说得好像他不知道禅院集团的地址似的。禅院惠在心里暗暗腹诽，两人十年前分开时闹得很不愉快，他不由得也带上情绪，“不是，特意坐了两小时新干线过来买咖啡。”
话罢就听见头顶传来一声笑，他有些恼怒地抬起眼，却发现五条悟的眼神晦涩不明，于是又默默别过头，准备去拿咖啡时被五条悟挡住：“速溶咖啡值得坐两小时车过来喝？”
“跟您有关系？”
“只是习惯性求证一下。”五条悟挡住他的手，“毕竟你惯会骗人。”
禅院惠原先还在挣扎，闻言顿时僵在原地，五条悟的身量太大，两人争执间已经将他牢牢锁在身体与货架之间。禅院惠无路可逃，只好望进他的眼睛，熟悉又陌生，一下将他拉回十年前燥热的午后，他被人重重摁进天台的墙角，和天空一样明亮的眼睛里水波流转，五条悟嗓子已经哑了，问他是不是认真的。
余光里，监控摄像头缓缓转向两人所在的位置，于是禅院惠不惜扭伤了自己的手腕，也要把他反压向地面，而他骑在对方身上，贴的很近，几乎遮去五条悟的身影。
没错。他死死盯着那双眼，斩钉截铁地说。我不爱你了。
“发什么呆呢？”同样低沉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他几乎仓皇地眨了眨眼，反应过度地推开五条悟；身体和货架碰撞的声音突兀得过分，禅院惠如梦初醒，准备上前查看五条悟的状况，又觉得不合适：“您……”
“没事。”他这幅模样跟高中时期也没什么两样，五条悟觉得好笑，又讨厌自己随便被他牵动心情，于是掩耳盗铃似的，开口挖苦道，“不过是推一下罢了，也没像以前那样，跟人打架，拳拳都往脸上打，顶多手臂青一块，不是什么大事。”
果然，话音刚落，禅院惠又恢复那副理亏的闷葫芦模样。五条悟的心情终于好了，于是变本加厉：“觉得愧疚的话，就帮我出医药费吧。”他拿出手机，“喏，联系方式。”
这下便暗示得足够明显了，禅院惠定在原地，他明显感觉攥着手机打掌心热起来，可是右上角的监控摄像头仍然亮着红光，令他踟蹰不前。
“怎么了，不能给吗？”五条悟催促着，他的防线正在一点一点崩溃，直到某个瞬间，掌心的烫意终于盖过理智。禅院惠最后瞥了眼头顶的监控，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决心。
他举起手机。
“那……”
“五条老师。”年轻的声音突然打断了两人的动作，禅院惠随声望去，看见一个穿着制服的高中生站在店门口，模样与他神似，却丝毫不见惊讶。
伏黑惠问：“您怎么买个咖啡也要这么久？”
他回头，五条悟已经收回了手机，几乎毫无底线地接受了小孩的抱怨：“哎呀，惠喜欢的咖啡太难找了哦。”
熟悉的称呼从对方嘴里说出，禅院惠只觉得血液一瞬间涌上大脑。
“以前不是都很快的吗？”
“今天特殊情况啦，特殊情况。”五条悟哄道，又转头，冲着他露出一个带着抱歉的笑容，看着好似真心，实则更像是报复：“真是抱歉，惠就喜欢这个咖啡，其他的都不行。”
话罢，他无视了禅院惠紧攥的拳头，从货架上拿下那杯咖啡，又问：“这个我拿走了，不介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