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感叹成年后学外语艰难，但确实也理解为什么人们说从认知的角度而言要比小时候学更容易。英文和中文我都是靠从小耳濡目染自然学会的，没有经历一个艰涩的系统学语法的过程，所以我对语法一直有抵触心理，总觉得学不会，各种term在脑子里糊成一片。但这次找老师学法语之前她就很严肃地跟我说了，成年人学外语必须学语法，没有捷径，并特意强调法语的冠词是难点。我只好硬着头皮老老实实记。意外的是，小时候学法语觉得非常难的点这次竟然一点就通了，根本没有我想象的那么难以逾越。（当然老师好也有很大的功劳，kudos to her.）

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一直有脑力焦虑，很怕随着年龄增长失去小时候的学习能力，或者所谓“灵气”。但现在发现——并不是这样。相反，我的很多能力跟以前相比都提升了，而且不是某个点、某个方面的提升，而是一种整体认知层面的提升。小时候我写不出长篇虚构文学；现在可以了。小时候学法语完全弄不懂语法；现在可以了。甚至包括很多我曾经以为完全属于直觉层面的东西，比如对古典音乐和美术的鉴赏能力，也是近年来非常清楚地感觉到有了质的提升。如果说成年生活里有什么阻止我成为a smarter version of myself，是维持日常生活和生存对我的耗损，而不是年龄增长本身。如果有自由当一个perpetual student，完全不必担心思维之刃会在时光的石上砍钝，只会越磨越锋利。这样想，或许我对未来还是应该有一些期待。曾经我很遗憾遗失少女时期的灵气，但或许，年龄增长及知识和审美的积淀所带来的智慧是一份同等珍贵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