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荣为何不提防赵匡胤?不妨设想你是柴荣,面前站着三人。一个是张永德,他是郭威女婿,郭威全家被刘承祐杀光,张永德子嗣是郭威在世唯一血脉;另一个是李重进,和你一样是郭威亲外甥。角落里还站着你刚提拔的青年骨干赵匡胤。
显德六年夏,开封皇宫药味浓重。39 岁的柴荣躺在病榻,气若游丝。他知道时日无多,七岁的柴宗训即将继位,这主少国疑的局面该如何收拾?他望着眼前三人,心中盘算:把关键兵权交给谁,才能保儿子皇位安稳?
张永德是郭威女婿,娶了寿安公主,也是柴荣妹夫,一直担任殿前都点检,手握后周最精锐殿前军。可柴荣却罢他官,一是 “点检做天子” 谶语,北伐时柴荣捡到木牌写着这五个字,虽不信怪力乱神,但也宁可信其有。更关键的是,他是皇亲,篡位比赵匡胤优势大,夺位也能说是自家人接手,合法性强。且柴荣病重时,他被人怂恿劝其回京,被柴荣骂脑子笨,看出他易被人当枪使,对幼主威胁大。
李重进是郭威亲外甥,担任侍卫亲军都指挥使,握有侍卫司兵权,与张永德分掌禁军相互牵制。可柴荣也将他调走,因为他姓李,若称帝后周就改姓李,柴荣不能接受。而且他与张永德不和,柴荣死后,两人若联手或一人造反,小皇帝扛不住。所以调他去当淮南节度使,实则剥离其兵权。
排除这两个皇亲,就只剩赵匡胤。很多人说柴荣信错人,其实他是没得选,且赵匡胤符合其安全标准。一是他非皇亲,篡位不具合法性;二是资历浅、年纪轻,33 岁的他在军中虽有名气但未只手遮天,柴荣觉得等他有能力篡位时,儿子已成年。更重要的是,赵匡胤是他一手提拔,高平之战救过他命,还随他南征北战立下战功,忠诚似经考验。
当然,柴荣并非完全信任赵匡胤,他布下制衡之局。将禁军拆分,殿前司归赵匡胤管 3 万精兵,侍卫司交给老将韩通管 8 万兵马,相互牵制;朝政交范质、王溥、魏仁浦三个宰相,彼此制衡;后勤上,赵匡胤调兵需皇帝玉玺和枢密院令牌,粮草兵器按月申领。他还让将领歃血为盟效忠后周。
然而,柴荣算漏三件事。一是低估赵匡胤野心和 “兵强马壮者为天子” 铁律,赵匡胤早就在军中安插亲信,殿前司几乎成他私人武装。二是低估文臣无能,边关假消息让宰相范质慌了神,直接让赵匡胤带精锐北上。三是高估人心,陈桥驿赵匡胤亲信煽动将士,当场黄袍加身,回开封时石守信开门,韩通抵抗被杀。
柴荣不是没提防赵匡胤,只是敌不过时代惯性。五代十国武将篡位频繁,他想靠制度扭转太难。他 39 岁早逝,儿子才七岁,若多活十年,赵匡胤或许不敢动手,可惜历史没有如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