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成为导师以来,第一次有学生通过博士生毕业答辩。对我和学生来说,应该都是挺有意义的一天。答辩过程很顺利,学生后面也有业界的工作在等着。
成为大学教师五年多了,对“当导师”意味着什么,其实始终在思考,但始终没有一个特别好的答案。唯一确定的就是,自己在当学生和博后的时候,脑子里浮现出的一些“等我当导师了,我一定怎样怎样”的想象,现在看来都过于天真了。和我们那个时候比,学术界看似机会更多、条件更好,但资源配置并没有更合理、有意义或者毫无意义的竞争都在增加;因为各种原因,出国深造和工作的机会和10年前比反而要更困难一些;就算坚持留在学术圈里,也必须要做好为了理想买单,经历各种筛选、考核、评审的打磨;不管是不是真的有Net Positive的意义,整个科研界还要面临AI的洪水。
非要说的话,对导师这个职业的描述,我现在觉得最贴切的是电影《在云端》里,George Clooney饰演的角色说过的一句话。在电影里,他的工作是在全美国飞来飞去、替胆小的老板解雇员工。在纠正新员工对这个职业的认识的时候,他说过一段我一直能背下来的话:
We make limbo tolerable,
We ferry wounded souls across the river of dread,
Then we stop the boat, shovel them into the water, and make them swim.
在经济下行、高校要担当起“就业蓄水池”、学术界日益内卷的今天,Limbo何尝不是一个贴切的描述?而哪一个读博的人不是Wounded soul、谁又能在读博的过程里,不在至少某个时刻,觉得自己是在River of dread中挣扎呢?
然而最终还是要勇敢地跳进水里,游向一个并不一定会更美好的社会的彼岸。我觉得作为导师,能让学生在下水前除了多学一点儿东西,也能稍微把这段日子过得舒服一些,就已经合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