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inaGT这起事故里,吴彦祖提到的一个细节:当时有很多车手直接开过了事故现场,全当没看见一样继续比赛。
9月5日,China GT上海站,91号车手奥利·米洛里的车被猛烈撞击后瞬间起火,吴彦祖说“就像被炸弹击中了一样”。79号车手卢克·哈托格经过事故现场时,停下车,跳出来,冒着生命危险把奥利从燃烧的车里拉了出来,救了他一命。
哈托格后来在社交媒体上说,看到那团火球的时候其实没什么好决定的。他认为那个场景下车手可能出不来。他就停车了,就跑过去了。
但就在他冲向火场的同时,有其他车手从旁边开了过去。全当没看见,继续比赛。
这不是指责。赛车手在比赛中全神贯注,视线受限,对突发状况的判断各不相同。但吴彦祖把这件事点破了——在一条专业赛道上,当一辆车在火里烧着的时候,“继续比赛”和“停车救人”之间,有人选了前者,有人选了后者。
被救出来的米尔罗伊36岁。事故造成他5根肋骨骨折,锁骨、手部和手指骨折,肺部挫伤。他对撞车前30秒到撞车后一小时的事情完全没有记忆。当晚他在社交媒体上写了一段话——今晚还能活着,完全归功于一个人,在视线里没有任何挥旗干事或消防救援人员的情况下,他停下了车。
哈托格去了医院探望。他说他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他恰好出现在那个时间、那个地点。
但这件事之所以成为新闻,不只是因为49秒的救援。
米尔罗伊所在的FIST_Auto车队当晚发了声明。措辞很重:赛事组织方在现场应急处置、安全救援保障上存在严重失职,救援响应存在明显漏洞,险些酿成惨剧。车队还指出,赛事直播期间工作人员未核实现场情况,草率播报车手自行离开赛车。车队宣布退出今后所有CHINA GT系列赛事。9月7日车队再次发声,说米尔罗伊手术已完成,同时谴责组委会的回应“极不专业、缺乏担当”。
33号车手杨百杰也站了出来。据他透露,现场有救援人员放下灭火器后逃离,救护车在事故发生后15分钟才到,因为司机在睡觉。他还说仲裁试图把责任推给车手。杨百杰宣布永久退出CHINA GT以示抗议。
吴彦祖在视频里说,赛会方在36小时后才发声明,“这是可耻的”。他说自己曾在银幕上扮演过英雄,但哈托格才是现实中的真英雄。
9月6日,赛事组委会发布情况说明。他们向米尔罗伊表示慰问,向第一个到达现场实施救援的哈托格表示感谢和敬意。经初步核查,整个赛事的配置符合国家级赛事要求,但“细致管理方面有待提高”。组委会承诺进一步复盘和调查。截至目前,具体救援时间线和事故调查结论尚未公布。
9月7日,中国汽车摩托车运动联合会回应称,正在等待地方调查情况,“肯定会有给公众一个结果”。国家体育总局也已关注此事,正在了解情况。
到这里,事实层面的拼图大致完整。但有几组数据值得放在一起看。
国际通行的赛车安全规范规定,侧撞爆燃场景下现场救援响应不能超过30秒。哈托格完成救援用了49秒——一个没有受过专业消防救援训练的车手。而赛道上的专业救援力量,按照赛事规程,本该在更短的时间内抵达现场。
另一组数据:中国汽车摩托车运动联合会要求的医疗响应黄金标准是3分钟。救护车被指在15分钟后才抵达。15分钟和3分钟之间差了五倍。
2020年F1巴林站,格罗斯让的赛车撞墙后爆燃,官方救援在极短时间内到位,车手生还。同样是赛车起火,同样是车手被困,F1的救援系统在几十秒内启动,而CHINA GT的赛道上,第一个冲过去的是一名放弃比赛的车手。
9月6日第二回合正赛,王一博的赛车在11号弯被撞击侧门,后扩散器严重损坏,被迫退赛。同一天,吴彦祖的赛车也发生撞车事故,人无大碍。两天,多起事故,一台车在火里烧了49秒才被一个放弃比赛的车手徒手拖出来。
赛事组委会说硬件配置达标。FIST车队说救援保障严重失职。杨百杰说工作人员放下灭火器跑了。吴彦祖说36小时才发声明是耻辱。这些说法目前存在明显分歧,组委会尚未公布调查结论。
赛车运动永远伴随风险。这是所有参与者的共识。但风险管理和应急响应是两回事。当赛道上的火球腾空而起,第一个冲过去的不是穿着荧光背心的救援人员,而是一个同样在比赛的车手——这件事本身就说明了一些东西。
吴彦祖还提到了另一个细节:很多车手直接开过去了。他没说这些车手做错了什么。他只是把这个事实摆了出来。
在一条专业赛道上,在一个车手被火困住的时候,有人停车,有人开过去。有人放弃了比赛资格,有人保住了名次。这些选择同时发生,都被记录了下来。
49秒。哈托格说他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他恰好出现在那个时间、那个地点。但问题恰恰在这里——当“恰好出现了一个愿意停车的人”成为唯一的答案时,这条赛道上的某些东西,已经出了问题。 http://t.cn/AX08BQ1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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