蛋白质组学揭示武王墩楚王墓中的鸟类羽毛装饰
#考古# 在古代中国社会，羽毛装饰常被用作仪式标志、阶层象征以及社会地位的视觉指示物。从古代文献中记载的带有羽毛装饰的旗帜和“羽化升仙”的精神信仰可以看出，羽毛在古人的精神信仰与巫术活动中扮演着重要角色。然而，羽毛主要由角蛋白等有机物构成，在复杂埋藏环境中极易降解，这导致考古遗址中发掘出土的羽毛实物极其罕见，对其真实物种来源与相关制作工艺的认知一直存在空白。武王墩一号墓作为战国晚期楚考烈王墓，其完好的保存状态和出土遗存为相关研究提供了宝贵机会。
研究团队利用MALDI-TOF-MS和LC-MS/MS技术成功从样品中提取并鉴定出羽毛β-角蛋白及动物胶的生物来源。结果表明，这件装饰品由多种鸟类羽毛制作而成，包括戴胜、黑头白斑翅雀、黄腹啸鹟、银胸丝冠鸟和红交嘴雀等。图2 武王墩一号墓出土羽毛装饰及其蛋白质组学分析结果。（a）武王墩一号墓地理位置；（b）该墓东一室出土的羽毛装饰；（c）采样的羽毛碎片（WWDF1）；（d–h）从WWDF1中鉴定出的五种羽毛，包括戴胜（d）、黑头白斑翅雀（e）、黄腹啸鹟（f）、银胸丝冠鸟（g）以及红交嘴雀（h）；（i）殷墟遗址妇好墓出土的圣水牛玉雕。
其中戴胜鸟因其丰富的象征意义格外引人注目。戴胜在中国历史文献中被视为吉祥与祥瑞的象征，在古埃及、波斯等世界多地文明中同样被视为灵魂与精神的指引者。这一具有跨文化共鸣的羽毛发现，丰富了人们对楚国精英阶层精神世界的认知。
羽毛装饰品的粘合剂，被鉴定为源自水牛胶原蛋白的动物胶。为进一步确认其种属来源，研究人员以殷墟遗址（1300–1046 BCE）出土的圣水牛模式标本骨骼作为参考，识别了3种不同水牛（河流型水牛、沼泽型水牛和圣水牛）的氨基酸序列差异位点（图3）。根据差异位点比对结果，将该羽毛装饰的动物胶来源鉴定为圣水牛。
该研究不仅填补了国内考古羽毛遗存科技分析的空白，还将圣水牛的已知生存时间向后延伸了至少700年（此前最晚已知遗存来自殷墟遗址）。同时建立了区分不同水牛种属的蛋白质组学鉴定标准，为深入探究中国本土物种圣水牛的灭绝原因以及家养水牛的引入提供重要的分子考古学手段。
详见：Qi B, Zhang Z, Wang J, et al. Proteomic characterization of feather decorations and extinct buffalo glue during early Iron Age China[J]. Science bulletin, 2026: S2095-9273 (26) 00400-7.